這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同時撬動七十二層封印，說明對方對鎮魔塔的陣紋結構瞭如指掌，甚至可能手裡有初代建造時的陣圖。
“他們的目標，是第七十二層？”
“是。”謝珩點頭，目光望向塔身深處，“七十二層底下壓著的東西，一旦放出來，整個螺旋體系都得崩。當年太初本源大人耗盡心力才把它鎮住，要是讓它出來，二十一次胎劫的安穩，就全到頭了。”
他頓了頓，看向斯汀格林爾：“我殘魂之力有限，只能幫你穩住下面十層的封印，再往上就力有不逮了。上面的路，得你自己走。但你記住，越往上，魔物越兇，尤其是第三十六層以上，都是當年能和滄宇之主掰手腕的角色，別硬撐。”
斯汀格林爾微微頷首：“晚輩明白。”
謝珩的出現，是意外之喜，也是最關鍵的援手。有他鎮守後方，他便不用再擔心底層封印反覆崩裂，可以全力往深處推進。
可他也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安穩。
幕後之人布了這麼大的局，絕不會因為一個謝珩的甦醒就停下腳步。更深的層位裡，更恐怖的存在，已經在破封的邊緣了。
胎種深處，第三重侵染區。
臨淵一行人剛走出元土通道，腳下的路就開始變得虛幻。
兩側的巖壁像水波般晃動，腳下的金色螺旋紋路時斷時續，往前走三步，會莫名退回去兩步，明明是筆直的通道，卻像繞進了無數個看不見的拐角。空間在這裡被揉成了一團亂麻，肉眼看到的一切，全都是摺疊後的假象。
“不對勁。”堃伯扛著鋤頭，伸手摸向旁邊的巖壁，手卻直接穿了過去，像摸在空氣裡，“這牆是假的？”
“是空間摺疊。”葵司指尖的葵衡尺飛速旋轉，玉色光紋不斷震顫，“我們眼前的空間至少疊了三層，看見的路未必是路，看見的牆也未必是牆。再往前走，說不定會直接撞進空間裂隙裡。”
靈汐手中的青銅鏡碎片亮起白光，鋪開一圈穩固的空間屏障。可屏障剛成型，就被扭曲的空間擠得變形，白光忽明忽暗，維持得異常艱難。
“唳——”
尖銳的啼鳴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聲音不高，卻像針一樣扎進神魂裡。驢日里當場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手裡的掃帚都差點脫手：“什麼鬼叫？聽得老子魂都快飛了！”
“是歸鸞淵獸。”執筆者刻刀橫在身前，金色紋路護住識海，臉色凝重，“鎮魔塔第三層的魔物，控空間，噬神魂。沒想到他們連這種東西都能復刻到胎藏裡。”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斜側的空間裂隙裡鑽了出來。
那是一隻丈許長的墨色鸞鳥，羽翼帶著細碎的空間裂紋，正是劣化版的歸鸞淵獸。它剛現身就一爪抓向靈汐，爪尖帶著撕裂空間的鋒芒，顯然想先破掉空間屏障。
臨淵側身擋在靈汐身前，照夜劍斜撩，金黑色劍光斬向鸞爪。
可劍光落下的瞬間，歸鸞淵獸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劍光斬在空處，只劈碎了一道空間殘影。鸞鳥的真身卻出現在了堃伯身後，尖喙直啄他的後心。
堃伯反手一鋤頭砸過去，同樣砸了個空。
接下來的片刻，歸鸞淵獸在摺疊空間裡不斷穿梭，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所有人的攻擊都落在了殘影上，連它的真身都碰不到。神魂啼鳴一波接一波，眾人的識海都受了衝擊，反應越來越慢。
“這麼打不是辦法！”驢日里掃帚一揮，太陽金絲鋪成火網，可火網剛鋪開就被空間裂隙吞了大半，“它根本不跟我們正面打，耗都能耗死我們！”
執筆者刻刀飛速刻畫陣紋，試圖鎖定空間座標，可座標剛定下來就被摺疊的空間打亂，根本鎖不住。他皺眉道：“古籍記載，當年謝珩前輩封印歸鸞淵獸，是以自身時空道標錨定整片空間，才破了它的穿梭之能。可我們這裡沒人精通時空之道……”
謝珩。
又是這個古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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