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枯骨巨浪拍在序列光罩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斯汀格林爾懸在半空，銀灰色長袍早已被屍氣侵蝕得斑駁不堪，淡金色的血順著袖口不斷滴落，每一滴砸在屍土上，都會騰起一陣刺鼻的青煙。
他腳下的屍陀山已經徹底活了過來。連綿數里的骨山徹底崩解，無數枯骨帶著粘稠的屍液騰空而起，在空中擰成一條條骨鞭，鋪天蓋地地抽向序列光罩。更恐怖的是神魂層面的侵染，灰霧般的屍氣無孔不入，順著思維光紋的縫隙往識海里鑽，不斷幻化成他過往的記憶碎片——覆滅的思序族故土，消散在滄宇洪流裡的族人，還有前三層裡死在他手下的魔物。
思序族的力量源於思維，越冷靜越強，可屍陀山的侵染，就是要攪亂所有思緒，讓神智沉淪為屍海的一部分。
“散。”
斯汀格林爾低喝一聲，眉心銀紋大盛，無數道序列光刃從周身炸開，將撲來的骨鞭齊齊斬斷。可碎骨落在地上，轉眼便又融入屍土，下一秒又凝成新的骨爪、骨刺，迴圈往復，無窮無盡。
這就是屍陀山的難纏之處。它不是單一魔物，是無數被煞源侵染過的枯骨聚合體，只要核心骨珠不毀，便永遠殺之不盡。而核心藏在骨山最深處，被億萬枯骨層層包裹，外面還裹著濃稠到實質的神魂屍霧，連思維之力都探不進去。
之前沉到意識深處聽到的初代殘音又在識海里迴響：“屍陀山是第一把鑰匙……毀了骨珠，才能看見塔底的路……”
可路好走，關難過。
斯汀格林爾冰藍色的瞳孔裡光紋瘋狂閃爍，千萬條時間線在識海中鋪開推演。可每一條路徑的終點都是力竭身亡——他的思維之力已經耗去九成，撐不住高強度的連續衝擊。硬闖，必死無疑。
就在他推演的間隙，屍土驟然隆起。十幾根丈許粗的骨刺從腳下破土而出，帶著腐蝕神魂的屍毒，瞬間刺穿了序列光罩的底部。斯汀格林爾身形急閃，右臂還是被骨刺擦過，銀灰色長袍瞬間爛出一個大洞，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化。
他立刻運轉序列之力封住傷口，可屍毒依舊順著血脈往識海蔓延，眼前陣陣發黑。
“不能再耗了。”
斯汀格林爾咬碎舌尖，一口淡金色精血噴在身前。精血遇風便化，化作一張細密的序列陣圖。這是思序族的禁術，以本源精血為引，短時間內將思維之力翻倍，代價是損傷識海根基，輕則修為倒退，重則永損神魂。
可他沒有選擇。
陣圖亮起的瞬間，恐怖的思維之力驟然炸開，像風暴般掃過整片第五層空間。漫天骨鞭在銀灰色的風暴裡寸寸碎裂，連濃稠的屍霧都被撕開了一道缺口。斯汀格林爾身形化作一道銀光，順著缺口直撲骨山核心。
沿途的枯骨瘋狂湧來阻攔，可在翻倍的序列之力面前，全都像紙糊的一般被絞成粉末。不過數息，他便衝到了骨山核心前，終於看見了那枚懸浮在骨海中央的暗灰色骨珠。
骨珠直徑丈許，表面爬滿扭曲的黑色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蠕動，像無數條細小的蟲豸。珠子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那是濃縮到極致的煞源之氣，比外面的屍氣恐怖百倍。
“就是現在。”
斯汀格林爾雙手合十，所有序列之力盡數凝聚在指尖，凝成一道銀白到刺眼的光矛。光矛之上，無數思維紋路層層疊疊，帶著他全部的意志，狠狠刺向骨珠。
可就在光矛即將觸碰到骨珠的瞬間，骨珠表面的黑紋驟然全部亮起。
一道蒼老、腐朽、帶著無盡惡意的聲音從骨珠裡傳出來，直接響在識海深處：
“小輩，你以為，這鑰匙是給你準備的？”
話音未落，骨珠驟然爆發出滔天灰光。一股遠超斯汀格林爾想象的力量從珠子裡湧出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噗——”
他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骨堆裡，接連撞碎十幾截山嶽般的巨骨才停下。序列光罩徹底碎裂，識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思維之力瞬間見底，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骨珠緩緩飄到他的上空，灰光垂落，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嘲弄：
“二十一次胎劫前，那幾個老東西把我封在這裡，說是鎮魔，實則是養著我當鑰匙。我等了這麼久，總算等到有人來送煞源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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