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羽寒終於在人潮邊緣停下腳步,背靠著一根刻滿靈陣紋路的燈柱,喘了口氣。
然後他抬起頭,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廣場已被徹底改造。猩紅的地毯從學院主殿一直鋪到高臺,兩側是身著銀亮盔甲、手持鍍金長戟的儀仗隊,胸甲上刻著艾瑟蘭的獅鷲徽記。高臺之上,十二面繡金旗幟在風雪中獵獵作響——那是艾瑟蘭十二個行省的紋章。
而在所有旗幟中央,一面嶄新的、更大的旗幟正在緩緩升起。
底色是深藍如夜空,中央用金線繡著一朵盛放的“緹婭之星”——這種只在緹婭城周邊生長的白色花朵,此刻在旗幟上被渲染成燃燒般的金色。旗幟邊緣,獅鷲的利爪環抱著花朵。
付羽寒再一次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詞語。
新王的旗幟。
付羽寒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面旗幟升起,直到它抵達旗杆頂端,在風雪中完全展開。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號角聲響起。
不是一聲,而是十二支長號同時吹響,低沉雄渾的音浪震得空氣都在顫動。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雪呼嘯與旗幟翻卷的聲音。
高臺兩側,身披白袍的根脈與枯榮途徑的神選者同時舉起法杖。
光從法杖頂端迸發。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溫暖的、如春日晨曦般的金色光暈。光暈迅速擴散,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穹頂,將整個廣場籠罩其中。飄落的雪花在觸及光幕的瞬間化作細碎的水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澤。
寒冬被短暫地隔絕在外。
人群中爆發出驚歎與歡呼。付羽寒卻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那光芒太溫暖、太明亮,與他衣襟上尚未洗淨的血汙、與記憶中江綦區廢墟上空永不散去的陰雲,完全是兩樣的東西。
號角聲再起,這次是更急促的三聲短鳴。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從納圖拉宮那巍峨的前殿中,走出一列人影。
為首者身披深藍色大氅,邊緣鑲著銀狐皮毛。她步伐沉穩,紅色的長髮在金色光暈下如同燃燒的火焰——即便隔著百米距離,付羽寒也能一眼認出那身影。
伊莎貝拉·洛希菲爾德。
“女王!女王!”
群眾們歡呼起來了,他們熱情的朝著伊莎貝拉的方向揮舞著手臂,簇擁著他們的新王。
稱謂上的變化使得付羽寒的表情裡多了些茫然,他好一會才像是理解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同樣也往那個女子的方向望去。
她是伊莎貝拉·洛希菲爾德。
艾瑟蘭未來的女王,或許,在他不在緹婭的時間裡,她已經成為了艾瑟蘭此刻實際上的最高統治者。
是啊,她本就該站在那樣的高處,付羽寒望著那道紅髮身影,跟此時此刻比起來,那晚她狼狽的模樣更像是一場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