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守謙忽然打了個哆嗦。
好冷。
白煜再一次沉睡了——這是他最快離開的一次。前前後後不過一個小時,但楊守謙卻覺得好似過了一個世紀。
四周完全漆黑了下來,白煜的離去代表著他的靈術同樣消散,而楊守謙自己並沒有照明的手段。
要是放在平時,他保不準會偷偷抱怨白煜兩句,但此刻他卻完全沒了心情。
那種冷不是從皮膚滲進來的冰冷,更像是什麼東西被抽走之後留下了一個空洞,寒風從那個空洞裡灌進,冰冷刺骨。
楊守謙終於發現,自己其實一直都瞭解,他究竟是誰?又有什麼目的?
而那樣的情緒......
他下意識地攥了一下拳頭,指尖掐進掌心裡——疼痛是真實的,那冷意與整座地堡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將他從頭到腳淹沒。
“......楊兄?”利亞姆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極力保持鎮定的緊張,“你還好嗎?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楊守謙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沒......沒事。”
利亞姆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問。
但楊守謙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落向自己這邊,或許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大概是剛才那一瞬間,自己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變化,連呼吸的節奏都不一樣了。
利亞姆可能說不清具體是哪裡變了,但他一定感覺到了異樣。
黑暗太濃了,濃到讓人失去對空間的感知。楊守謙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站著還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靠到了牆上。
他們此時正嘗試著離開,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聽到利亞姆的呼吸聲,聽到牆壁深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極細微的金屬收縮聲——像是這座龐大的地下結構在自己緩慢地呼吸,在數百年孤寂的歲月中發出陣陣嘆息。
利亞姆也沒再說話,不知道正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了別的聲音。
不是金屬收縮聲,也不是風聲。
是腳步聲——極輕,極遠,像是從通道的更深處傳來的,又像是從頭頂某個方向滲下來的。
每一步落下的間隔都很均勻,不急不緩,踩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經過了漫長通道的折射和衰減,傳到這裡時已經微弱到幾乎難以分辨。
但在這樣絕對的寂靜中,它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們耳邊行走。
楊守謙的呼吸猛地收緊了。他在黑暗中伸手摸索了一下,碰到了利亞姆的手臂——那隻手臂的肌肉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繩索。
“這次你也聽到了?”
利亞姆嗯了一聲,將手伸向背後。
楊守謙呼吸愈發急促,先前白煜控制自己之前自己所聽到的並不是幻覺,這裡果然還有其他人!
現在白煜離開,而他(她)就出現了!
那陣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