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馬三攥著三稜軍刺第一個衝了上去。
後面的人緊跟著散開,呈半包圍狀壓過去,手裡的匕首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刀刃上的寒光直往人臉上撲。
那二十多個打手剛才還橫得不行,胳膊架著肩膀堵得嚴嚴實實,這會兒看著明晃晃帶血槽的傢伙,腳底下不由自主就往後挪了一步。
手裡的大刀片都舉不穩了,你擠我我擠你,陣腳一下子就亂了。
有個膽小的,手指都鬆了,刀片“哐當”一聲磕在地上,又趕緊慌慌張張撿起來。
蘇然站在原地沒動,眼皮都沒抬,只對著六子偏了偏頭,遞了個極淡的眼色。
六子心領神會,幾乎是同時動的——他往前猛跨一步,左手像鐵鉗一樣薅住疤臉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
疤臉疼得“嗷”一聲慘叫,脖子瞬間仰成了一個誇張的角度,手裡的刀片“噹啷”掉在地上。
沒等他反應過來,六子右手的匕首已經死死貼在了他的頸動脈上,冰涼的刀刃壓得皮膚都陷進去了一塊,能清晰感覺到血管在底下突突地跳。
“都他媽別動!”六子扯著嗓子吼,唾沫星子噴了疤臉一臉,“我這匕首昨天剛在磨刀石上磨了半個鐘頭,吹毛斷髮!誰再往前挪一步,我直接給他脖子放血,信不信?”
疤臉臉白得像紙,渾身僵得跟石頭一樣,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眼睜睜看著六子,眼神里全是恐懼。
周圍的打手們也都停住了,沒人敢再動一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連空氣都快凝固的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皮鞋聲。
那聲音不重,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米總來了!米總來了!”人群裡有人小聲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鬆了口氣。
蘇然緩緩回頭。
只見一個梳著油光水滑大背頭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一身熨得筆挺的深灰色定製西裝,肚子微微腆著,金閃閃的皮帶扣在燈光下晃眼。
他手指夾著一根粗大雪茄,菸灰積了老長也沒彈,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晃著,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
他身後跟著四個穿黑西裝的貼身保鏢,個個面無表情,腰桿挺得筆直,一看就比剛才這些街頭混混似的打手專業得多。
米總走到門口,先是掃了一眼地上的刀片,又看了看被匕首架著脖子的疤臉,最後目光落在了最前面的蘇然身上。
他眯了眯眼睛,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領頭的。
“什麼情況啊?”米總吐了個菸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顯得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鬧這麼兇,拆我場子是吧?”
小莫連忙迎上去:“米總,這位是蘇然然哥,也不是外人,就是點誤會……”
“我問你了嗎?”米總斜睨著他,“我他媽問你了嗎?輪得到你在這插嘴?滾一邊去!”
小莫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了牆角。
米總這才重新看向蘇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年紀輕輕,心裡更是沒把他當回事。
“你叫蘇然是吧?沒聽過海市有你這號人物啊?”他彈了彈雪茄灰,“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你帶著人跑到我這來,又是動刀又是動槍的,什麼意思?”
“沒仇,也沒怨。”蘇然雙手插在褲兜裡,語氣平靜得很,“就是我想進包間坐會兒,你這些兄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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