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瑩瑩回得很快,語氣輕描淡寫的:嗨,在這邊混,總得有幾個熟人吧?不然我怎麼能躲到現在呀。不過他們也就幫我跑跑腿、接接人,別的事指望不上。錢和金錶那些,還得咱們倆自己盯著才行。
“錢”字一入眼,樊勝美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疑慮,跟被太陽曬化的蠟似的,悄沒聲兒就散了。
也是,這麼大一筆財物,邱瑩瑩一個女孩子家,在這邊沒個熟人照應,確實寸步難行。
她鬆了口氣,指尖輕快地回:行,那我在這兒等著。
大概20分鐘,遠處塵土飛揚,一輛銀灰色的舊商務車順著土路顛顛簸簸開了過來,“吱呀”一聲停在她面前。
車門拉開,下來兩個穿花襯衫的男人,皮膚曬得黝黑,胳膊上露著點紋身,下來就上下打量她,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人心裡發毛。
“你就是找邱瑩瑩的?”為首的男人開口,口音很重,語氣沒什麼溫度。
樊勝美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攥緊了挎包帶子:“我是。我是她姐姐。她人呢?怎麼不過來?”
“她在那邊等著,走不開。”男人偏了偏頭,示意車門,“你跟我們走,過去就能見著。”
“她自己怎麼不過來?”樊勝美心裡那點警惕又冒了上來,聲音都緊了點,“到底什麼地方,神神秘秘的。”
那男人明顯不耐煩了,嗤了一聲:“哪那麼多問題?你要去就上車,不去我們就走了,我們還忙著呢。不信你自己給她打電話。”
說完他轉身就要拉車門,樊勝美急了。
眼看著錢和表就在跟前了,總不能就這麼打道回府吧?
她咬了咬下唇,連忙掏出手機給邱瑩瑩打語音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樊姐?怎麼啦?我朋友接到你了嗎?”邱瑩瑩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安安靜靜的,像是躲在什麼密閉的地方。
“接到了,兩個男的,開輛商務車。”樊勝美壓低聲音,“你怎麼不過來呀?非得讓我跟他們走?”
“樊姐我實在走不開啊。”邱瑩瑩聲音更小了,帶著點慌,“錢和金錶金鍊子都在我這兒呢,這麼多值錢東西,我哪敢帶著亂跑?萬一被人盯上搶了怎麼辦?我得在這兒守著啊。你過來一眼就看著了,不遠的。”
她頓了頓,又特意補了一句,語氣鄭重得很:“對了樊姐,你千萬別跟他們提錢和金錶的事啊!財不露白,讓他們知道了指不定起什麼壞心思。這事就咱們倆知道,爛在肚子裡。”
這話一說,樊勝美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她反倒覺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邱瑩瑩考慮得這麼周到,分明是真的把她當自己人,才特意叮囑保密。
是她自己太小心,反倒顯得多疑了。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她語氣瞬間鬆快下來,“我這就跟他們過去。”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揣回包裡,抬頭衝那兩個男人抬了抬下巴:“走吧,我跟你們去。”
為首的男人沒說話,拉開副駕的門示意她上車。
樊勝美彎腰坐進去,車門“哐當”一聲關上的瞬間,她下意識摸了摸挎包裡的錢包,心裡還美滋滋地盤算著:等見著邱瑩瑩,先把金錶戴上試試,也不枉她顛了這一路。
車子重新發動,順著土路往更偏的地方開,窗外的樹越來越密,連陽光都透不進來多少。
樊勝美只顧著低頭看手機上的理財頁面,算著這筆錢到手該怎麼湊首付,壓根沒注意到,車子開的方向,根本不是往鎮上走,而是朝著邊境線的深處,越開越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