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農哥,純純姐,關於六菱汽車,我倒是覺得不一定沒法翻身。”馬克雙手扶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眼睛裡閃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
郝純純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這個才十多歲、臉龐還帶著稚氣的男孩,心裡有些詫異。
她瞥了一眼馬農,用眼神無聲地詢問:這孩子是認真的?
同時她也有些懷疑,“馬商大小姐在商道上展現的天賦是驚人的,難道馬總這位堂弟,也是天才?……”
馬農收到她的目光,心裡也是疑惑。
他知道馬克從小就是個車迷,房間裡貼滿了各種汽車海報,說起車型引數如數家珍。
甚至上次自己回家開著比迪秦,就與他討論過這汽車行業的事情。
他無法忘記,這馬克當初那種神態,彷彿天下造車的英雄,倒還不如他一個冒頭小孩。
但他更清楚,自己這個堂弟說到底還是個沒出校門的學生,那些知識多半來自雜誌和網路論壇——指點江山、高談闊論還行,可真正要撐起一個企業、造出一輛車?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除非真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否則絕無可能。
不過,看著馬克那副認真又期待的樣子,馬農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調侃嚥了回去。
聽聽也無妨,畢竟是自己堂弟,總不能一開始就打擊他的熱情。
他於是笑了笑,語氣溫和地問道:“哦?馬克你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
馬克得到鼓勵,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向馬農,又怯生生地瞟了一眼旁邊氣質幹練的郝純純,才清了清嗓子開口:“純純姐,剛才您分析得特別好。六菱汽車的市場佔有率不斷下降,隨著比迪集團開始在低端市場發力,新能源車的整體價格還會下探,六菱的成本優勢確實會越來越小……這一點我完全同意。”
他先是肯定了郝純純的觀點,顯示自己並非盲目反駁,然後話鋒一轉,聲音也提高了一些:“但是——”
“六菱畢竟是個國產老牌子,在很多人心裡,尤其是在三四線城市和鄉鎮,是有感情分和認知度的。”馬克的語速加快,手指不自覺地比劃起來,“而且它為了控制成本,能把配置減到極致,甚至連空調都可以變成選配!這種極致的‘減法’,其他品牌很難做到,或者說不敢這麼去做。這就是它獨特的生存空間。”
他越說越投入,臉頰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所以我認為,六菱的根基還在。
它現在最大的問題,一是新能源車續航短,二是燃油車那快,發動機技術老舊。
如果……如果能在這些核心源頭技術上取得突破,
研發出自己的長續航電池包、高效率的電機,
或者一臺省油又可靠的發動機……憑藉它幾十年攢下的群眾基礎和口碑,肯定能重新崛起的!”
馬克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由他描繪出的、技術煥新的六菱汽車馳騁市場的畫面。
郝純純聽得很認真,但越聽,心裡的判斷就越清晰。
“這孩子有熱情,也做了些功課,但想法完全懸浮在半空,脫離了龍國汽車工業殘酷的現實土壤。”
她張了張嘴,本想直接點出其中關鍵的門檻與謬誤,但看到馬農遞過來的一個略帶安撫的眼神,又考慮到馬克的年齡和身份,最終還是把話壓了下去,只是保持著傾聽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