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園子已經打掃乾淨了，”可有、可無見師父回來，放下手中的掃帚迎上來。終虛子點點頭，道：“很好，你們去修煉室，將世鏡搬到園子裡來。”
“我們以後就不去修煉室了嗎？”可無問道。
“修煉室留給新來的弟子。”
可有與可無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卻不敢多問，只是垂手應了聲。
待兩位弟子離開後，他輕輕一揮手，園門上便出現‘錦華園’幾個字，筆鋒遒勁，墨色裡隱隱有流光浮動。
園中有一樓，名為皓月樓 ，樓高三層，飛簷翹角，簷下懸著十二盞月燈，將整座樓浸在朦朧的清輝裡。
樓前種著一株老梅，枝幹虯結，也不知活了多少年月，此刻雖不是花期，卻已有零星的花苞綴在枝頭，透著幾分倔強的生氣。
終虛子緩步走入，打量一番後決定將第一層作為修煉室，第二層設為鏡室，第三層則作為參悟室。
他將心中所想轉入掌心的靈力內，霎時，一團金光升騰而起，如活物般流轉纏繞，漸漸凝成虛影。那虛影內有飛簷上的瑞獸、窗欞上的花紋、甚至簷角懸掛的月燈都清晰可辨。
終虛子閉目凝神，以神識為刻刀，在虛影中細細雕琢，第一層的修煉室，主要用來授課，所以佈置簡樸，四面牆壁皆以青玉巖砌成，能隔絕外界雜音，使弟子凝神靜氣。
第二層的鏡室。終虛子指尖輕點，將鏡室四壁設為人間的四季，中間擺放著梨花木的長桌，用來擺放世鏡。
第三層的參悟室，終虛子特意留出了大片空白。正中懸一盞長明燈，四面的牆壁他要親手繪製星圖，不是凡間觀測所得，而是他遊歷諸天、親眼見過的星河運轉之軌。
虛影終於完全成型，終虛子輕喝一聲：金光脫手而出，沒入樓內。剎那間，整座樓內金光流轉。
可有、可無正合力搬著世鏡來到樓外，被這動靜驚得險些脫手。師父這是……可有瞪大了眼睛。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可無接話，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他曾聽聞師父有一念成實的神通，今日親眼得見，才知傳言不虛。
金光漸斂，皓月樓已煥然一新。
終虛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對著外面的弟子道：“你們進來吧，世鏡放在二樓的木桌上。”
“是，師父。”可有、可無應聲而入，腳步在青玉巖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迴響。二樓的鏡室比想象中更為開闊，四壁的四季景象並非靜止的畫卷，而是流動的光影，春日的柳絮正從東面牆飄向西面，夏日的蟬鳴與秋日的桂香交織，冬日的雪落無聲，卻在觸及地面的瞬間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
師父，這……可無將世鏡安置在梨花木長桌上，好奇的望著壁上的景色。
終虛子拾級而上，衣襬拂過樓梯轉角處的一盆蘭草，那蘭草本是凡品，經他氣息一拂，竟微微顫了顫，抽出一片新葉，
這是四季牆，他駐足解釋道，不是幻術，是擷取的人間實景。春牆取的是江南三月，夏牆來自嶺南深澗，秋牆是蜀中桂溪，冬牆則是塞北孤城。”
可有用指尖觸碰了一下，表面竟泛起一陣漣漪，“師父，這四季牆的觸感像是水面，卻又帶著草木的溫潤。
是靈氣凝成的界膜，終虛子走到春牆前，伸手穿過那層漣漪，竟從牆中拈出一枝帶露的桃夭，你們日後修為精進，也可嘗試擷取一方小天地，納於方寸之間。
可無湊近細看，那桃花瓣上的露珠折射著鏡室的月光，竟與真花一般無二，只是沒有香氣。他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道：師父，這四季牆雖妙，可我們觀察世鏡時，豈不是要被這些景緻分了心神？
終虛子將桃夭插回牆中，那花枝沒入漣漪，轉瞬消失不見。你且閉目凝神，以神識探入牆面。
可無依言閉眼，將一縷神識投向春牆。剎那間，他彷彿置身於江南的煙雨之中，遠處有牧童騎牛吹笛，近處有浣衣女子搗衣，可當他試圖凝神修煉時，那些聲響卻如隔了一層紗幕，遙遠而模糊，並不侵擾心神。
境中境終虛子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肉眼所見是繁華，神識所感卻是空寂。你們日後在此，既能借四季流轉感悟天地氣機，又不至於沉溺其中。
可有也試了試，從冬牆的神識中收回時，指尖竟帶著一絲寒意。他望著師父，眼中滿是欽佩：師父神通，弟子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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