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鬼修行記》第768章 割腎鼠咬小地獄(三十三)(1)

作者:遙聞·2個月前

就在沈六郎以為一切會如預想般推進時,卻不知臨歌已經掌握了他收受賄賂的證據。

“夫人,這些證據如何處理?是燒燬還是……?”

“先放在這兒,你去門外守著。”臨歌吹滅了蠟燭,房間內一片黑暗,看不清

她的面容。

那丫鬟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外,將雕花木門合攏時帶起一陣微風。臨歌在黑暗中坐了許久,久到窗外的更鼓敲過三更,她才緩緩站起身,道:“老爺還沒回來嗎?”

“夫人,老爺在西柳巷還未回來。”

臨歌拽緊手中的帕子,深吸一口氣,壓住胸腔內的怒火,“去把管家叫來。”

那丫鬟應聲而去,腳步聲在長廊裡漸遠,像是石子投入深潭,轉瞬便沒了聲息。臨歌重新燃起一支蠟燭,火苗顫巍巍地立著,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瘦長而孤峭。她低頭看著案上那疊證據,最上面一張是沈六郎與周唯諾在梅樹下的密會記錄,字跡工整,連兩人說了幾句話、幾時幾刻散的都記得分明。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大婚那夜,沈六郎挑開蓋頭時,燭火也是這般搖曳。那時她尚有幾分真心,想著這探花郎雖家貧,卻生得一副好皮囊,又肯低聲下氣,往後調教好了,未必不是一樁良緣。誰知這人骨子裡藏著反骨,平日裡溫順如貓,背地裡卻伸著爪子,想從她臨家撕下一塊肉來。

夫人,管家來了。

門外傳來丫鬟低低的通稟聲。臨歌將證據收入袖中,整了整衣襟,這才開口:進來。

管家姓劉,在臨府當了二十多年差,從臨歌祖父那輩起便伺候著。他垂手立在門邊,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抬頭。

劉叔,臨歌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西柳巷那邊,是什麼情形?

劉管家身子微微一僵。西柳巷住著的那位辛姨娘,是老爺一年前納的外室,原是個唱曲兒的,因生了一副好嗓子,被老爺金屋藏嬌。這事府裡上下都曉得,卻沒人敢在夫人面前提起。

“夫人……你別生氣,老爺只是一時新鮮。劉管家斟酌著詞句,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窗外的夜色。

“我知道了。劉管家,您在臨府當差二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自從我爹走後,府裡上下全靠您操持,這份情,臨歌記在心裡。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那疊證據,輕輕擱在案上,您看看這個。

劉管家遲疑著上前,藉著燭火的光亮掃了幾眼,臉色漸漸變了。他雖是個管家,卻也在臨府經見過風浪,自然曉得這些往來記錄意味著什麼。工部員外郎私收賄賂、結黨營私,隨便哪一條拎出來,都是抄家流放的大罪。

夫人,這……劉管家的手懸在半空,不敢去碰那疊紙。

劉叔,您說,臨歌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一個男人,入贅三年,吃臨家的飯,穿臨家的衣,卻揹著我收賄銀、養人脈,你說他心裡在想什麼?

劉管家的額角滲出細汗。

夫人,他撲通一聲跪下,膝蓋撞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老奴在臨府三代為僕,並無二心。”

臨歌將他扶起來,道:“這個我自然知道,爹只有我一個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臨家毀在他手上,你把這些證據交給都察院的顧大人。

劉管家雙手接過那疊證據,抬眼覷了覷臨歌的神色,只見她面色平靜如常,唯有眼底那一點寒光,像是冬夜裡未熄的炭火,灼得人不敢直視。

老奴明日一早就去辦。

不必等明日。臨歌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扇又推開了些,夜風裹挾著初冬的寒意湧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現在就去。顧大人住在城東的槐安巷,你騎馬去,一個時辰內要趕到。

“是,夫人。”劉管家將證據收好,轉身快步離去。

天剛矇矇亮,一群官差衝進了西柳巷的一處宅院,還在美夢中的沈六郎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官差破門而入時,沈六郎正攥著被角,額上還掛著冷汗。他昨夜夢見自己站在金鑾殿上,蟒袍玉帶,百官俯首,醒來卻聽見外頭傳來辛姨娘的尖叫聲,尖利得像是指甲刮過瓷面。

沈員外,有人告你貪墨受賄、結黨營私,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刑部差役抖開一紙公文,油墨味混著晨間的寒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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