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鬼修行記》第821章 萬惡淫為首(1)

作者:遙聞·2個月前

“我不是要你們嘴上說著知道錯了,而是要好好反思生前的種種行為,真正去剖析那些行為背後的動機,是一時衝動的糊塗,還是日積月累的惡念?是被外界的誘惑裹挾,還是內心本就缺乏對道德倫理的敬畏?你們要審視每一個錯誤選擇是如何一步步將自己推向深淵的。比如你李為富,當初若能在心中常存對兒媳的尊重,對兒子的責任,守住那道倫理的底線,何至於家破人亡,魂墮地獄?

再比如方才那位年輕惡鬼,若能真正理解‘少私寡慾’的真諦,剋制住那份不該有的邪情,又怎會落得今日被鼠咬之苦?反思,不是讓你們沉湎於痛苦和自責,而是要從過往的罪孽中吸取教訓,看清慾望的可怕,明白道德的可貴。要讓這份反思成為一把鑰匙,開啟你們被惡業矇蔽的心門,讓良知重新生根發芽。只有這樣,你們才能真正洗去魂靈的汙垢,才有資格談論改過自新,才有希望重入輪迴。”

站在惡鬼身後的路晚風,向前幾步厲聲道:“度化的時候,你們都要用心悔過,不要送入輪迴沒多久又回來,要是成了地獄的常客,就辜負了我們的一片苦心!你們要知道,這地獄不是茶館酒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每一次輪迴的機會都彌足珍貴,是用無數陰德和機緣換來的。若你們不知珍惜,依舊我行我素,下次再墮入此獄,想要出去可就難了,而且還有更重的刑罰在等著!”

他看著渾身顫抖的和尚惡鬼,“你生為佛門弟子,不知道淫慾乃是修行第一大戒嗎?佛門清規戒律,你當是擺設不成?身為出家人,本應六根清淨,慈悲為懷,以弘揚佛法、普度眾生為己任,卻偏偏沉溺於色慾之中,做出這敗壞門風、玷汙袈裟之事,你對得起佛陀的教誨,對得起信徒的供養,對得起你自己剃度時的初心嗎?你身披袈裟,本是莊嚴法相,卻行此苟且齷齪之事,這與那披毛戴角的畜生又有何異?你可知,你這一念之差,不僅毀了自己的修行,更讓多少原本對佛門心生敬仰之人因此動搖信念,對佛法產生懷疑?你這罪孽,可比那尋常俗人深重百倍千倍!”

和尚惡鬼撲通一聲跪下,道:“我見她生的美若天仙,便心魔頓生,一時糊塗,便起了歹念……”他聲音哽咽,頭深深磕在冰冷的石地上,“我對不起佛祖,對不起師門,更對不起被我傷害的那位女施主……我……我罪該萬死!”

凡塵景嘆了口氣,“心魔固然可畏,但根源仍在你自身定力不足,對戒律缺乏真正的敬畏。佛門戒律,並非束縛你的枷鎖,而是護你修行之路的鎧甲。你若能將戒律刻在心中,時刻警醒,又怎會被心魔趁虛而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日日誦讀,卻未能參透其中真意。那美貌不過是皮囊色相,轉瞬即逝,如同水中月、鏡中花,你卻將其視為實有,沉溺其中,這便是執迷不悟。如今墮入此獄,也是你修行路上的一場劫難,若能借此勘破色慾迷障,重拾初心,或許還有彌補的機會。”

他的目光轉向其他惡鬼,“你們都聽說過一句話‘萬惡淫為首’,這淫慾二字,便是諸多罪孽的開端。它能使人喪失理智,違背倫理,做出種種禽獸不如之事。你看那因姦情而引發的殺身之禍,因貪色而導致的家破人亡,古往今來,比比皆是。這地獄之中,因淫慾而受刑者,又何止你們?若想脫離此苦,首要便是斷除這淫慾之念,淨化心靈,重塑對人倫道德的敬畏。今日便到此,回去後將我所講細細回想,將‘見素抱樸,少私寡慾’八字默唸百遍,用心體會其中真意。”

說罷,凡塵景便與路晚風一同離開了石室。石室中,眾惡鬼一時之間都沒有動彈,有的依舊低頭垂淚,有的則望著石臺上那捲泛黃的竹簡出神,空氣中那股沉重複雜的氣氛尚未完全散去,只是在悔恨與痛苦之中,那絲尋求改變的微光,似乎又明亮了些許。

年輕惡鬼緩緩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眼神不再是之前的不屑與迷茫,多了幾分對未來的思索與對過往的痛惜,他開始低聲唸誦:“見素抱樸,少私寡慾……見素抱樸,少私寡慾……”那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其他惡鬼也紛紛效仿,一時間,石室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默唸聲,他們似乎開始了一場艱難而緩慢的自我救贖。

人間,沈驚鶴神色匆匆返回住處,他來不及放下手中的物品,道:“裴兄,天京陷落了,幼天王被俘,忠王李秀成率部突圍後,在方山一帶被清軍俘獲。”

裴堯聞言,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茶水四濺,他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喃喃道:“怎麼會……這麼快……”

沈驚鶴喘著粗氣,額上青筋暴起:“據說城內糧草耗盡,加之太平軍內部人心渙散,湘軍趁勢猛攻,南門首先告破,隨後各城門相繼失守……幼天王不過十五歲,如何能撐得住這般局面?”

裴堯扶著桌沿,穩住身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痛楚:“忠王呢?忠王一世英雄,竟也……”

“忠王被擒後,聽說在獄中寫了數萬言的《自述》,追述天國興衰,痛陳得失,只是不知其詳。”沈驚鶴聲音低沉,帶著無盡的惋惜,“天京一破,這天下,怕是再無太平軍立足之地了。”兩人相對無言,屋內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聲,裹挾著一股末世的悲涼。

“沈兄,近日法蘭西屢犯我雲南、廣西邊境,恐有大舉入侵之虞。彼國船堅炮利,野心勃勃,自咸豐年間以來,便屢屢在我沿海尋釁,我想去福建水師,盡一份微薄之力。”

“裴兄,你一身武藝,困在這方寸院子裡實在是屈才了!”沈驚鶴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燃起幾分激動的光芒,“如今國難當頭,正是你我男兒馳騁沙場、報效國家之時!福建水師雖遠在東南,但那裡是抵禦外侮的前沿,裴兄此去,定能大展宏圖,不負一身所學!”

渡船上,一男一女相對而坐,初冬的江風裹挾著寒意,吹得船篷微微作響,也吹亂了女子鬢邊的幾縷碎髮。她攏了攏身上的素色披風,目光望向江心,那裡水波粼粼,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陳大哥,我與笑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她被害致死,我怎能善罷甘休?辦戒菸堂是利民的善舉,做善事反被誣陷。早就聽說你有意暗殺重慶府內的洋人和狗官,我願加入你們,哪怕只是為笑笑報仇,也在所不辭!”

盡歡聲音清冷,抬手抹去眼角的溼潤,眼神中燃起復仇的火焰。對面的男子,面容剛毅,下頜線條緊繃,他看著女子眼中的決絕,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盡歡姑娘,洋人在重慶府作威作福,勾結官府,欺壓百姓,早已天怒人怨。你若真心加入,我陳某自然歡迎。只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戒菸堂繼續辦下去,雲鼎山自然不能再回去,留在石場也非長久之策。”

盡歡頓了頓,道:“我知道,只是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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