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冤魂聽完,身子猛地一顫,捂著臉無聲哭了出來,眼淚混著黑氣順著指縫往下掉,半晌才彎腰撿起地上的丹藥,就著眼淚吞了下去。
“廣州中山大學醫學院就是日軍的解剖室,他們將南石頭收容所的難民、被俘人員進行無麻醉活體解剖,以及對感染沙門氏菌的受害者進行解刨觀察病菌的擴散,還對一些手無寸鐵的平民進行基礎解剖實驗。”女冤魂說完將遮著腹部的爛布扯開,露出一道深深的傷口,透過傷口可以看見魂體內沒有任何的內臟器官。“他們將我的內臟取出來,做成了人體器官標本,我到死都閉不上眼!”
“你看我,”一位七八歲的男孩兒走上前,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又餓又疼,他們把我綁在解刨臺上,拿著鋒利的刀子劃開我的肚子,好疼……我害怕……不管怎樣掙扎,怎樣呼救,都沒有人來救我。
男孩兒說著蹲下來抱著頭,肩膀止不住地抽動,小小的哭聲裹著濃濃的怨氣,聽得周圍的人都心口發緊。
方秋蹲下來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情緒稍緩,才取出一粒養魂丹喂他吃下,沉聲把這些罪孽一字一句都記在了名冊上。
“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記著,這些血債,一分一毫都不會漏。”方秋話音落下,周圍的冤們也紛紛開口,把自己遭受的痛苦和日軍的暴行一一道出,每一句控訴都帶著泣血的恨,每一道傷口都在訴說著日軍滅絕人性的罪孽。
盡延山已經提前將安置區做好了大致劃分:南區安置新到來的冤魂,東區安置需要接受縫合處理的冤魂,西區安置內臟缺失的冤魂,北區則是最終的療愈區。
司內的鬼差依照分區劃分,各自前往負責區域值守。
月德接到傳訊,立刻帶著所有凝魂丸動身趕往枉死城,徑直抵達了兇殺司。
“師父,”方秋放下手中的筆,起身來到月德身旁,“安魂陣鎮壓不住司內冤魂的怨氣。”
月德抬頭看了看陣頂的金印,“金印只能暫時壓制,你先去忙,我去陣法中看看。”
說完便踏入安魂陣中,指尖凝出柔和的白光撫過那些仍在輕輕發顫的魂體,每過一處,殘留的戾氣便散去大半。
“生前承受的巨痛深深刻在魂識中,無法徹底消散,魂體上還殘留肉體的疼痛感知,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緩解冤魂的疼痛。尋常丹藥只能緩解魂體上的疼痛,可是魂識內的該如何緩解呢?”她思慮良久,來到療愈區,見一位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嘴裡哼著歌謠,右手輕輕拂過孩子的臉龐。
懷裡的孩子渾身是傷,有刀傷、燒傷、還有摔倒的傷痕,此刻的他在母親的懷抱裡睡得很安穩。
月德心頭一動,忽然明白了安撫這些冤魂最好的辦法不只是丹藥,更重要的是給他們一個安穩的容身之處,讓他們重新感受到親人陪伴的溫暖,把刻在魂識裡的疼痛,用愛慢慢融化。
她抬手拂去眼角溼潤,取出隨身帶的養魂丹,悄悄給這對母子的魂體添了一層溫和的護罩,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師父,內臟缺失的冤魂較多,還有部分魂體需要填補,魂玉還只剩下三塊,”盡延山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陰司庫房調過來的魂玉還在路上,最快要明日才能到。”
月德聞言,“還差多少?我回學宮去取。”
盡延山看了看西區的登記冊,道:“兩千多塊,另外養魂膏、凝魂線也都快用完了。”
“好,我知道了,馬上回去取。”月德轉身離開安置區,路過大堂時,正巧見到師兄正與司官商議應對之策。
終虛子見她神色匆匆,開口喚住她:“師妹,你這是要去哪兒?”
月德上前行禮,回道:“我回學宮取些魂玉。師兄、司官大人,方才我在安置區忽然想到一個法子,不知是否可行?”
司官聞言抬頭看向她,開口道:“可否說來聽聽?”
“兇殺司內的冤魂都是遭受殘忍殺害而死,所承受的痛苦遠非常人所能想象,尋常丹藥只能穩住魂體,卻沒法撫平刻在魂識裡的恐懼和傷痛。我剛才見一位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哼著歌謠,孩子竟慢慢安睡了,可見親人陪伴、共情慰藉,才是撫平魂識傷痛最好的藥。”
終虛子聽到此處,緩緩捻著鬍鬚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你說得有理,這些冤魂彼此都是同遭慘禍的親人同鄉,若他們相互關心、相互照顧,確實更能化解魂識中的傷痛,你接著說,具體該怎麼安排?”
月德順著思路往下講:“咱們可以把同村落、同宗族或是相識的冤魂安排在相鄰的區域,讓他們互相陪著說說話,一起聊聊生前的家常。另外,學宮內不是有一種開心果嗎?可以摘一些帶來,分開他們,這開心果香甜多汁,入口就能在魂體裡化開淡淡的甜意,能幫著壓一壓魂識裡的痛苦,還能穩一穩翻湧的怨氣。然後我們再對魂體進行治療,這樣效果也會好上不少,這些冤魂心裡的氣順了,怨氣消散得自然也就更快了。”
司官聽完一拍大腿,笑著讚歎道:“好辦法!我怎麼就沒想到呢,藥物只能治身,只有人情才能暖心,你這個法子,正好補了我們現在的缺漏,咱們這邊趕緊安排下去,先讓各個分割槽的鬼差把冤魂按相識關係重新調整排布,我這邊馬上讓人去學宮跟你一塊兒摘開心果,有了這法子,化去怨氣肯定能快不少。”
終虛子也笑著開口:“師妹心細,能從細微處想到這一層,確實是再好不過的安排。人在痛苦的時候都想吃點甜的,甜的能暖心,鬼魂也不例外。我這就去幫著調整陣法,把安置區的靈氣再調得溫潤些,配合著你的法子,定能讓這些冤魂早些安穩下來。”
。理調排安魂冤些這給快儘好,來回帶都西東的用要和玉魂把早早備準,去趕宮學往轉便後之退告,不定安中心,法想的己自了可認都們他見德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