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1日,天安門廣場上紅旗如海,當毛主席向全世界莊嚴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城樓下百姓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毛主席萬歲”的吶喊聲從陽間傳到地府,無數先烈拋頭顱灑熱血拼出來的新中國,終於堂堂正正立在了世界的東方。
當年那些慘死在日軍鐵蹄下的冤魂,那些戰死沙場沒能等到這一天的戰友,終於可以含笑九泉。
枉死城,當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訊息傳來,各司冤魂紛紛聚集到城樓下,看著山河上插滿五星紅旗,每一縷風都帶著新生國土的溫熱,壓在他們心頭幾十年的沉鬱怨氣,忽然就散了。
那些沾著血的恨、含著痛的苦,都在這震天的歡呼聲裡慢慢化了,不少原本梗在喉間喊不出的屈,此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順著陰靈的臉頰滾落,滴在枉死城冰冷的石階上,暈開點點溼氣。
守在城門的鬼差抹了把溼了的眼眶,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只攥著刀柄對著城樓下黑壓壓的冤魂,認認真真行了一個禮。
曾被日軍屠戮的村莊裡聚來的冤魂,望著那面飄在風裡的五星紅旗,齊齊沉默著躬下了身,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從青絲等到白骨,從陽間等到地府,終於等到了山河無恙,國泰民安。
顏笑當年救下的小戰士,早早犧牲在了平型關的戰場上,此刻他站在冤魂群裡,看著那片紅旗,笑得一臉明亮,對著陽間的方向敬了一個整整齊齊的軍禮。
所有的犧牲都沒有白費,所有的等待都終有迴響,他們用血肉堆出來的新中國,真的站了起來,真的給了後代一個光明坦蕩的未來。
上百年的屈辱刻進骨血,終究在這一刻翻了篇,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侵略者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遠受萬人唾罵,而我們的國家,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新生。
風穿過枉死城的街巷,帶著陽間天安門廣場的歡呼,吹過每一個等待了太久的魂靈,漫天星光落下來,照亮了每一張帶著淚的笑臉。
然而日軍的清算才剛剛開始,“這裡有三份名單,”終虛子一揮手,三份強制拘魂的名單落下,“裴堯、時逢君、凡塵景你們三位弟子各領一份,名單上都是日軍侵華期間的主要罪犯,有的逃往國外、有的逃回日本。你們在強制拘魂時需要用到的跨境拘魂令、高壓拘魂索、傀儡魂替以及各種需要用到的法器、符紙都已經備妥,這是陽間法庭未能伸的正義,就要由咱們陰曹來補,這些戰犯手上沾了無數中國人的血,逃到天涯海角,魂也得拘回來受審,半分都不能饒。”
裴堯上前一步,伸手接過最上面那份名單,指腹掃過一個個沾滿血汙的名字,聲音沉得像浸了冰:“弟子遵命,保證將所有戰犯魂身帶回,絕不會放走一個。”時逢君和凡塵景也相繼上前,接過各自的名單揣進懷裡,對著終虛子齊齊躬身,轉身各帶鬼差,駕著陰風往陰陽邊境而去。
陰風捲著魂幡過處,不管是躲在日本本土深山裡安度晚年的戰犯,還是改了名字逃去歐美隱姓埋名的兇手,都逃不過拘魂索的鎖定,索頭一套,魂身就被拽了出來,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來得及發出一兩聲驚恐的尖叫,就被捆著押回了枉死城。不過半月,三份名單上的戰犯就全都被拘到了枉死城的法場上,等著那些含冤而死的亡魂一個個指認定罪。
當年南京大屠殺的主謀,被無數冤魂圍著唾罵,他還梗著脖子不肯認罪,說什麼“都是為了大東亞共榮”,話沒說完就被一道拘魂雷劈得魂體發顫,再也說不出一句狡辯的話。
推行三光政策的戰犯,嚇得癱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說自己只是聽從命令,可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等著伸冤的亡魂,誰也饒不了他。
川島芳子跪在地上一臉猙獰,她當年刺探情報、殘害同胞,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到了陰曹還想靠著偽裝矇混過關,不斷哭喊著自己是中國人,不該被定罪。不等判官開口,無數被她害死的義勇軍亡魂已經衝了上來,帶著血的手死死掐住她的魂頸,一聲聲斥罵震得法場都發顫:“你出賣同胞,殘殺同志,哪來的臉說自己是中國人!你這種漢奸,就是魂飛魄散也難償血債!”
“師父,她在陽間受刑借用的替身,妄圖躲過陰曹的清算!”裴堯拿出一份假的鬼魂資料。
終虛子拂袖怒喝,指尖一道鎮魂釘打出,徑直釘穿了她偽裝的魂替,露出她縮在後面瑟瑟發抖的本魂,“你賣身投靠日軍,雙手沾滿同胞鮮血,當年在北平天橋被槍決,本就是罪有應得,你以為借個替身隱入陰世,就能逃得過血債血償?”
川島芳子的本魂被鎮魂釘死死釘在法場的柱子上,再也沒法躲閃,無數含冤的亡魂一擁而上,泣血的控訴和怨懟的拳頭落在她魂身上,她尖利的哭喊聲很快就被淹沒在了漫天的怒火裡。
最右邊的戰犯是侵華日軍最大的頭目,自日本宣佈投降後,他就一直躲在日本的深宅裡,靠著掠奪來的中國財寶安享晚年,到陰曹還妄圖粉飾自己的罪行,說什麼侵華是“歷史必然”,自己只是“服從國策”。
話音剛落,無數從南京城、從萬人坑、從掃蕩區飄來的冤魂就紅著眼睛湧了上去,他們有的是被活埋的百姓,有的是被射殺的戰俘,有的是被蹂躪致死的婦女,每一隻手都帶著徹骨的仇恨,抓著他撕咬怒罵,無數滴帶著血的淚砸在他魂體上,燒得他魂體滋滋冒煙。
卞城王冷眼看著他在無數冤魂的控訴裡魂體一點點崩解,開口聲震整個枉死城:“你發動侵略戰爭,荼毒我半個中國,殘害數千萬同胞,這筆血債,縱使你魂飛魄散,也還不清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