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王殿，陰風捲著淡淡的怨氣繞著玉階盤旋，殿上閻羅王正翻著厚厚的冤魂指控記錄，聽見殿外通傳，當即扔下硃筆直起了身：“快請進來。”
天德捧著《因果審判實錄》走進殿中，對著閻羅王拱手行禮：“閻羅殿下，師兄終虛子命我前來，協助審判。”
閻羅王抬手虛扶，指向殿側那張鋪著素紙的長案開口道：“學宮肯派你來幫襯，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你就坐在此處吧。”
天德應聲走到案前坐下，鋪開實錄磨好墨，筆尖懸在紙上還沒落下，就聽見殿外傳來鎖鏈拖地的嘩啦聲響，鬼差押著第一位罪魂走進大殿。
判官遞上他的罪狀，“閻羅王已核對完畢，無遺漏。”
“好，”閻羅王接過罪狀，怒聲道：“殿下何人？”
多爾袞一臉不屑，抬著下巴嗤笑道：“我乃大清攝政王，你們這幫陰曹小鬼，也敢來審我？”
說罷他還想抖落往日親王的排場威風，卻被鬼差手中鎖鏈狠狠一拽，登時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愛新覺羅多爾袞，你帶領清軍入關，破嘉定、陷揚州，下剃髮易服之令，興屠戮百姓之禍，揚州十日殺百姓八十萬，嘉定三屠血流漂杵，多少無辜百姓死在你清軍刀下。你可知罪？”
多爾袞梗著脖子嘶吼：“成王敗寇，江山本來就是打出來的，死幾十萬人算什麼！我大清開疆拓土，功勞遠勝那些酸儒嘴裡的前朝，憑什麼審我？”
閻羅王拍著驚堂木，震得殿上燭火都晃了三晃：“打江山從來不是屠盡百姓的藉口！你為了滿足滿人特權，強推剃髮易服，誰不願從就滿門抄斬，多少無辜百姓只是不願換掉祖宗傳下的衣裳，就落得身首異處？你們佔了漢人的土地，讓漢族百姓淪為農奴，為了防止百姓逃跑，讓漢女切去腳趾，把腳變小，後來又下令漢族女性折骨式纏足，什麼《投充法》、《逃人法》，你多爾袞就是千古罪人，把殿外喊冤的冤魂帶進來，讓他好好看看，這些年他欠了多少血債！”
殿門轟然開啟，無數披著血衣的冤魂哭嚎著湧進來，團團圍住了多爾袞，有的拿起剪刀，一把剪斷了他的辮子，還有的死死抓著他的魂體，扯攔他身上穿的滿服，多爾袞只覺得渾身都像被熱油澆著，疼得縮成一團，方才的傲氣瞬間碎得一乾二淨，只伏在地上不停慘叫。
天德握著筆，指尖發冷，一筆一畫把他的罪狀和供述都記進實錄裡，紙頁上的字都浸著沉甸甸的戾氣，那是無數冤魂積了幾百年的恨。
天德記錄完畢，閻羅王對著階下開口：“愛新覺羅多爾袞，屠城害民，殘殺無辜，罪大惡極，押入新建的殭屍地獄最底層，永世不得超生。”
“殭屍地獄？”天德停下筆，此獄不曾聽過。
閻羅王解釋道：“我殿中新增了三獄。洋鬼地獄、倭鬼地獄、殭屍地獄，分別關押的是洋人罪魂、日軍罪魂、滿清罪魂。”
“為何不直接打入無間地獄？”天德繼續問道。
“滿清殺了太多的漢人，其他獄中關押的鬼魂不願與其共處，只能單獨關押。”
鬼差拖著哭嚎討饒的多爾袞下去，鎖鏈拖過青石板，留下一串溼冷的血痕。
沒等殿上收拾完畢，第二個罪魂已經被押了進來，鬼差按著跪倒在地，閻羅王拿起罪狀翻開，皺眉開口：“愛新覺羅多鐸，你帶頭製造揚州十日，殺我八十萬無辜百姓，你可知罪？”
階下那人抬了抬眼皮，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沙啞：“我乃何人，你配過問？”閻羅王聞言更是怒不可遏，拍響驚堂木，震得殿上燭火亂顫：“凡是進了地府的都是鬼，所以你是人的時候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犯下的累累血債，就算過了幾百年，也休想賴掉！揚州城內手無寸鐵的百姓，原本已經開城投降，你卻因為剃髮令遭拒，縱兵屠戮十日，城內堆積的屍身堵斷了河道，昔日繁華古城變成一片廢墟，這樁樁件件，你還想狡辯？“說罷命鬼差將他的罪狀公示殿中，那些從揚州城飄來的冤魂早就在殿外等著，一擁而上抓著多鐸撕咬，多鐸痛得連聲慘嚎，之前的驕橫蕩然無存，只一個勁磕頭求饒。
“押入殭屍地獄最底層，永世不得超生。”鬼差應了一聲，拽著還在哀嚎的多鐸鎖鏈一緊，拖著他往地獄去了。
“下一位。”
鬼差再次押著一位罪魂走了上來。
“愛新覺羅阿濟格，你屠戮大同，血洗城池，燒殺擄掠，百姓幾乎被殺絕，屍橫遍野，你可知罪？”
阿濟格滿臉兇相，厲聲叫囂：“我乃大清開國親王，當年帶兵平叛，本就該殺得雞犬不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來這些虛話！”
閻羅王怒極反笑：“你在我眼裡跟其他鬼魂沒什麼區別，生前別說是親王，就算是大清的皇帝，來到地府也一律按法處置。大同百姓為了保全家鄉，浴血抵抗，城破之後你縱兵殺掠，連襁褓裡的嬰兒都不肯放過，整座大同城幾成鬼域，這般滔天血仇，豈能輕饒！”
話落，殿外喊冤的冤魂一擁而入，無數帶著血淚的手攥住阿濟格的魂體撕扯，阿濟格疼得滿地打滾，破口大罵的聲音很快變成了淒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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