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應了一聲，拖著還在磕頭討饒的福臨下去，殿上很快恢復了平靜，判官又遞上來一份罪狀，開口道：“下一位，愛新覺羅玄燁。”
閻羅王接過罪狀翻了幾頁，怒聲開口：“愛新覺羅玄燁，你在位期間，一邊標榜仁君，一邊大興文字獄，明史案、南山集案，殺了多少無辜文人，牽連數千百姓，你平定三藩之後，放任清軍屠戮四川百姓，當年張獻忠義軍離開之後四川還有數百萬百姓，經你清軍一殺，千里都沒人煙，還有遷海令，為了對付鄭氏，強逼沿海百姓內遷，燒了百姓的房屋田產，不肯走就當場殺死，多少百姓葬身魚腹，流離失所，你可知罪？”
玄燁站在階下，一身龍袍還挺得筆直，捋著鬍鬚冷聲開口：“朕平三藩，收臺灣，三徵噶爾丹，功勞蓋過千古，些許小過，也值得你們拿來說道？文字獄是為了穩固江山，遷海也是為了國家安定，死幾個人本來就是難免的事。”
閻羅王氣得哈哈大笑，殿上陰風陡起：“這只是你認為，有沒有問過這片土地，它同意嗎？華夏土地是華夏子孫的，不是你愛新覺羅一家的私產！你為了坐穩你滿清的江山，殺我千萬同胞，毀我多少文脈，這叫些許小過？千萬條人命在你嘴裡就成了難免的死傷？你標榜自己是千古一帝，可就是你這位千古一帝，把漢人不當人看，為了禁錮天下人的思想，殺得文脈斷了好幾截，為了你的皇權安穩，讓千萬百姓填了溝壑，你的功勞，全是建立在我漢人的累累白骨上！”
話音剛落，四川來的冤魂，沿海飄來的冤魂，還有文字獄裡慘死的文人，一起湧進大殿，無數隻手抓向玄燁，玄燁那點帝王威儀瞬間碎得乾淨，疼得連聲慘嚎，哪裡還有半分千古一帝的模樣。
天德沉著氣，把所有都記錄妥當，閻羅王深吸一口氣，高聲宣判：“愛新覺羅玄燁，屠戮百姓，大興文獄，罪孽深重，押入殭屍地獄最底層，加魂識絞殺之刑。”
“下一位。”
“愛新覺羅胤禛。”
“你大興文字獄，查嗣庭案、曾靜案，多少人無辜被牽連，你推行攤丁入畝本是利事，可縱容滿人侵佔漢人土地，官場上滿臣欺壓漢臣，你置若罔聞，你可知罪？”
胤禛梗著脖子辯解：“朕勵精圖治，整頓吏治，國庫豐盈都是朕的功勞，文字獄不過是懲治謀逆，朕何罪之有！”
“忘了告訴你，大清早就亡了，你的子孫被趕出了紫禁城。你現在就是一罪魂，沒資格稱朕。”一旁的判官補充道。
“不……不可能……”胤禛踉蹌著後退一步，整張臉血色盡褪，僵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他窮其一生都在穩固愛新覺羅的江山，拼了命給兒子攢下穩固的家底，怎麼會想到好好的大清說亡就亡了？
殿外喊冤的百姓和文人此時已經湧了進來，那些因為查嗣庭案被牽連流放、滿門抄斬的冤魂，哭嚎著撲到他面前，抓著他的衣袖撕咬，一聲聲冤屈砸得胤禛魂體發顫。
天德握著筆，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依舊一字一句把他的罪狀和狡辯都記了下來，每一筆都沉著重。
閻羅王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冷聲道：“你日夜操勞為的不過是愛新覺羅家的江山，從入關第一天起，你們愛新覺羅的江山就堆在漢人的白骨上，你以為整頓吏治就能抹掉你犯下的罪孽？那些慘死在你文字獄下的無辜亡魂，不會認你這一套，你侵佔漢民土地，偏袒滿臣，這筆血債，今天就得還。”
話音落下，周圍的冤魂哭得更慘，抓著胤禛魂體的手力道更大，胤禛反應過來，疼得尖聲叫喊，哪裡還有半分帝王的沉穩，他想要推開眼前的冤魂，卻被無數冤魂死死按在地上，掙扎不開。
閻羅王拿起驚堂木，重重拍下：“愛新覺羅胤禛，大興文獄，偏私害民，罪孽難逃，押入殭屍地獄最底層，加受魂識絞殺之刑。”
鬼差上前攥緊鎖鏈，一把拽起癱軟在地的胤禛，拖著他往外走。
“愛新覺羅弘曆，你可知罪？”閻羅王瞪大了雙眼。
弘曆一身明黃龍袍，倨傲地抬著下巴，語氣帶著滿溢的傲慢：“朕十全武功，名傳千古，開疆拓土，盛世太平，何罪之有？不過是些許刁民，經不起事，死了就死了，也配來告狀？”
閻羅王聽得怒極反笑，一巴掌狠狠拍在公案上，震得案上的筆硯都跳了起來：“十全武功？你那十全武功，哪一件不是拿百姓的性命堆出來的？哪一件不是掏了百姓的骨髓填進去的？你說盛世太平，可你六下江南，耗空了國庫，貪腐橫行，百姓連飯都吃不上，多少人被逼得賣兒賣女，這就是你的太平盛世？你大興文字獄比你祖父父親還要狠，一把刀砍了多少讀書人的腦袋。假借修《四庫全書》之名
篡改銷燬我華夏無數古籍，多少傳承千年的文脈斷在你手裡，多少真實記錄了夷狄入華暴行的典籍被你燒得一乾二淨，多少聖人之言被隨意串改，大明朝的歷史被蒙上一層黑沙，你這不是修書，是在挖我華夏的根！”
話音剛落，被文字獄害死的文人提著自己帶血的頭顱走了進來，因為饑荒賣兒賣女、最後餓死街頭的百姓拖著枯瘦的身子湧了進來，那些被焚燬了典籍、斷了傳承的文脈之魂哭號著撞向弘曆，都在控訴著他的罪行。
“把愛新覺羅顒琰帶上來。”
顒琰站在殿中，臉上還帶著幾分做皇子時的木訥怯懦，半晌才囁嚅著開口：“朕……我親政之後便殺了和珅，整頓了吏治，也停止了大規模的文字獄，在位的時候一直克勤克儉，何曾有過什麼大罪？”
閻羅王把罪狀摔在他面前，厲聲道：“住口！你父親給你留下了空心的盛世，你掌權之後除了殺和珅維穩，可曾動過八旗貴族半分利益？旗人佔著漢人的田地不事生產，躺著吸血，你可有過半點改革？天下流民四起，你只會派兵彈壓屠戮，可有過半分體恤百姓？文字獄你是停了，可你父親祖父燒掉的華夏典籍，你可曾復原過半分？那些被冤殺的亡魂，你可曾給過他們半分昭雪？你守著愛新覺羅的特權，抱著祖宗的規矩不肯動分毫，眼睜睜看著天下百姓在貪官汙吏和八旗貴族的盤剝下活不下去，這就是你的克勤克儉？”
話音落下，那些在饑荒裡餓死的流民、死在鎮壓起義戰場上的無辜百姓，一個個帶著滿身血汙湧進殿來，圍著顒琰哭喊控訴。顒琰嚇得往後縮，哪裡還有半分帝王的樣子，只癱在地上連連擺手，不停討饒。
“帶愛新覺羅旻寧。”閻羅王扔下手中的罪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