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風裡的一縷殘煙,卻一字一句都刻進阿新的骨血裡:
“可你要記住,聖殿不是淨土,聖祠也不是恩賜的源頭。那裡每一道光,都沾著血;每一份力量,都藏著代價。唯有強大,才是唯一的生路。”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阿新的臉,那雙手早已枯瘦,卻仍帶著舊日的溫度。
“我把你封存,不是因為不愛你,而是……,還是算了。”
阿新跪在她面前,淚水無聲滑落。
“娘……”
“別哭。”她笑了笑,眼裡竟有幾分少女般的倔強,“我這一生,看似被囚,可最後,我也殺了那個想吃掉我的人。我奪了他的道,承了他的位,生了你,護了你。你說,我算不算也贏了一次?”
阿新點頭,用力地點頭。
“所以你也一樣。”她聲音漸弱,卻仍撐著一口氣,“不要怕爭,不要怕鬥,更不要因為別人說你冷、說你狠,就收起你的利爪。你是聖女,但你不必做他們想要的聖女。你要做你自己。”
她緩緩閉上眼,呼吸微弱如絲。
“阿新……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長什麼模樣……”
最後一縷氣息散去,她的手從阿新的臉上滑落,輕輕垂下。
此處寂靜無聲,唯有燭火輕輕搖曳,映照著她安詳的面容,彷彿只是睡著了。
可阿新知道,那個一生被困在聖殿裡的女人,終於在生命的盡頭,把翅膀交給了她。
她緩緩起身,抬頭望向遠處的聖祠,那裡繪著星辰與聖河,曾是她母親一生未曾踏出的牢籠。
而現在,那片天空,屬於她了。
她低聲應道:“娘,我會替你,走得更遠。”
看著在眼前緩緩消散的人,想起不斷有人在自己面前說過她對自己心懷不軌。她不知道母親有沒有猶豫過,但是,到了最後,她都是她的母親,她沒有辜負“母親”這兩個字。
良久,她返回自己的宮殿。
“你終於回來了!”宮殿中,雷濤依然是她出門時的樣子,此刻看到她回來了,頓時眼前一亮。
阿新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回答,而是回到自己之前盤坐的那個蒲團上,坐了下來。
見阿新並沒有回答他,雷濤也不惱,更沒有再去打擾她,而是停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上,靜靜地陪著她。
很久以後,他才聽到阿新悶悶的聲音:“雷濤,我沒有母親了。”
聽到這句話,雷濤的心裡一動,阿新這是在難過。
但在前去會面之時,阿新明明有了撕破臉的準備,也已足夠決絕了,可她現在會難過,是不是意味著殿主對她不一樣了呢?
不清楚情況,雷濤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安撫她,想了想,只能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往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還是不要辜負你母親對你的人期望吧。”
“你說的對,母親讓我徹底掌握聖殿,我不會讓她失望的!”阿新恢復的很快,語氣堅定。
頓了頓,她再次說道,“她們應該快要動作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