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塵？！”她的聲音沙啞，彷彿被砂紙磨過，“你居然還活著？還敢來這裡？”
司塵被她問得有些無奈，撓了撓頭：“那個……僥倖沒死。當年青雲澗一別，我一直惦記你……”
“惦記我？”凌昭笑了，笑聲中充滿了悲愴與嘲諷，“惦記我什麼？是惦記我有多狼狽，還是想親口告訴我，你當初的‘金蟬脫殼’之計有多順利？”
常亦兒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她從凌昭的話語中，拼湊出了當年的片段——兩個被困的少年少女，共同逃亡，卻在最後關頭，司塵獨自脫身。
司塵的當年，他為了逃出生天，不得不強行引動有主的仙靈之力，製造了假死的幻象，連同行的凌昭都瞞過了。
他並非無情，而是那時只能帶走一人，而且在逃出之後，他很長時間都陷入重傷無法動彈，而且被仙靈之力所寄住的生靈強行奪舍未果，他自己也變得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如果不是遇到常亦兒……
但對曾經信任他的人，他終究是有虧欠的。
“抱歉。”他最終只說出這兩個字。
“一句抱歉就夠了嗎？”凌昭厲聲道，周身的氣運劇烈翻湧，黑色的鎖鏈嘩嘩作響，“你知道我在這裡，被這鬼東西折磨了多久嗎？每一天，每一刻，都在被抽離本源，被怨氣侵蝕！司塵，你欠我的！”
“不，我並不欠你。”司塵卻搖搖頭，“當日我們同命相連沒錯，但我們都沒有必須救助對方的義務。只不過是我逃出來了，而你卻沒有罷了。”
“不過，”他的語氣一轉，“我這次來，不是來看你笑話的，而是來救你的。”
他的話，讓凌昭的怒火一滯。
“救我？怎麼救？”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連自己的靈力都無法運用自如吧？就憑你和這個女人？”
“對，就憑我們。”司塵回頭，看向常亦兒。他的眼神里，有信任，更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常亦兒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覺到司塵對凌昭並不像他說的那樣理直氣壯，是有愧疚的。她也能感覺到凌昭那份深埋在怨恨下的……不甘與渴望。
她不喜歡這種複雜的情感糾葛，但她更清楚，司塵的決定，往往有他的道理。
而且，她信他。
“說你的計劃。”常亦兒走到司塵身邊，聲音清冷，卻給了他最大的支援。
司塵心中一暖，他轉向凌昭，：“你與大陣本為一體，氣運相連。若強行破陣，只會讓你灰飛煙滅。唯一的辦法，是‘置換’。”
“置換？”
“對。用我的氣運本源，置換你被抽離的本源。用師姐聖光與信仰之力，淨化鎖住你的天命鎖鏈。”司塵解釋道，“我為引，她為刃。我來承受陣法的反噬，她來斬斷枷鎖。”
凌昭死死地盯著他，彷彿要將他看穿：“你不怕死？”
“怕。”司塵坦然承認，“但我更怕，虧欠除了師姐以外其他人的因果。”
“不欠因果嗎……”凌昭喃喃自語，悲愴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