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地之力如潮水般湧來，死死壓制著他。
雲層中雷光匯聚，竟化作一道道鎖鏈，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
巖燁瘋狂掙扎，金色豎瞳中血絲密佈：“不——不可能！我已大乘圓滿，為何不能飛昇？！天道，你為何阻我？！”
天空無聲。
只有越來越強的壓制力，如山如海，幾乎要將巖燁碾碎。
忽然，巖燁像是明白了什麼，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某處虛空，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是你……王相！是你這範雲的走狗！”
常亦兒渾身一震。
王相？那個在蒼雲大帝留書中被提及的名字？那個大帝說“唯愧對”的摯友？
巖燁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字字泣血：
“王相！你給我出來！當年我們三人一同穿越而來，他選擇救那些賤命，放棄了你！你為了替他贖罪，以身合道，永困此界，成為這天道的傀儡——你就甘心嗎？！”
虛空泛起漣漪。
一道朦朧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人影看不真切，彷彿由無數光線交織而成，氣息縹緲浩瀚，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他沒有面孔，只有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彷彿看盡了萬古滄桑。
天道化身。
或者說……王相。
“巖燁。”天道開口，聲音非男非女，無悲無喜，“你之道，掠奪眾生，逆天而行，此界不容。”
“不容？”巖燁狂笑，“那你告訴我，什麼才是正道？範雲當年飛昇，抽乾三千里地脈，百萬生靈塗炭，那是正道？你為了替他彌補罪孽，將自己永世囚禁於此，那是正道？！”
天道沉默。
“說話啊！”巖燁嘶吼，“你分明恨他！恨他選擇了那些螻蟻而放棄了你！所以你要阻我飛昇——因為我不像你，我敢去爭！我敢去奪！我要超脫此界，去往真正的仙界！而你，永遠只能困在這裡，做這方囚籠的看守！”
常亦兒屏住呼吸，腦海中一片混亂。
蒼雲大帝飛昇時傷了無數人，所以選擇輪迴贖罪。
王相為了替他彌補，以身合道，成了此界天道。
而巖燁……他追求的“心源之樹”，竟真的是超脫之法？
“不對……”她喃喃自語，“如果心源之樹不是邪術，為什麼需要獻祭那麼多人？為什麼……”
“為什麼？”巖燁聽見了她的低語，轉頭看過來，金色豎瞳中滿是譏誚，
“小姑娘，你問為什麼？那我問你——修士修煉，吞吐天地靈氣，這些靈氣從何而來？此界靈氣有限，修士越多，靈氣越稀薄。終有一日，此界將淪為凡塵，再無超凡。”
他指向天道：“王相以身合道，維持此界平衡。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延緩這個過程。想要真正解決，只有一個辦法——開啟飛昇通道，讓此界修士能前往更高層次的世界。但飛昇通道每次開啟，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天地本源。三萬年前，範雲飛昇時耗盡了三千里地脈，才勉強開啟通道。而那次之後，通道就再未完全開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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