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極北觀星崖到甘東域燕國,若是以往,縱使元嬰修士駕馭飛行法寶晝夜不息,也需數月時光。
但對於已然五行圓滿、晉入合體期的常亦兒而言,天地間的距離彷彿被無形之手縮短折疊。
她沒有御劍,沒有使用任何飛行法寶,僅僅只是心念微動,周身五色靈光流轉,便與腳下大地、身周流風、天際雲氣產生玄妙共鳴。
一步踏出,身影已然融入虛空,再出現時,已跨越萬水千山。
縮地成寸,天涯咫尺。
昔日覺得難以逾越的疆域屏障,如今看來,不過是庭院門檻。
常亦兒心中明悟更深——當力量層次達到一定境界,世間諸多限制,便真的只是“形同虛設”。
難怪那些合體、大乘期的老怪物往往隱世不出,對他們而言,或許此界大多地域,已無秘密可言,真正困住他們的,是那遙不可及、被天道把持的飛昇之路,以及……此界本身逐漸衰亡的桎梏。
心念流轉間,熟悉的景象已映入感知。
甘東域,燕國。
她選擇直接回到這個夢開始,也留下無數恩怨情仇的地方。
身形在燕國邊境一處無名山巔悄然凝聚,沒有驚動任何陣法或巡邏修士。
合體期的神識如無形的潮水,溫和卻無可阻擋地向四周蔓延,瞬間覆蓋了整個燕國疆域,甚至向更遠的甘東域核心區域延伸。
感知所及,常亦兒眉頭微蹙。
記憶中的燕國,雖然只是甘東域邊陲小國,但有丹霞、陣意、明器、清符四宗並立,各自佔據靈脈,弟子門人往來,雖有小摩擦,卻也維持著一種動態平衡,頗有幾分修仙界的鮮活氣象。
然而此刻……
四宗山門所在,靈光黯淡,氣象已截然不同。
丹霞宗所在的翠玉山脈,護山大陣雖在,卻顯得陳舊乏力,靈光運轉滯澀,遠不復當年宗中長老主持時的精妙圓融。
山門內修士氣息駁雜,穿著打扮各異,顯然已非原本清一色的丹霞宗服飾。
更讓她心緒波動的是,感知中那些熟悉的、屬於昔日同門的氣息,大多微弱且集中在邊緣貧瘠的峰谷,處境似乎並不好。
陣意宗、明器宗的舊址同樣如此,被陌生的宗門旗幟和氣息佔據。
而清符宗……當年勾結合歡宗,最終在常亦兒與司塵等人的反擊下損失慘重,山門更是早已易主,如今盤踞其上的,是一股帶著淡淡血腥與魅惑氣息的勢力——正是合歡宗的一個分支!
“果然都變了……”常亦兒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眼見到故地物是人非,心頭仍不免泛起漣漪。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再次融入虛空,下一瞬,已出現在落霞山脈外圍,一處偏僻山谷上空。
此地靈氣稀薄,多是雜役弟子或不得志的外門弟子居所。
當年她初入丹霞宗時,也曾在此短暫停留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