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亦兒若有所思。
這與她之前俯瞰甘東域時,察覺到的虛浮氣運隱隱吻合,像是一種竭澤而漁的掠奪。
“那你們可知,碧海宗等五大宗門內部,如今是何情形?可曾聽聞司風此人?”常亦兒問出另一個關鍵。
至於鼎的訊息,她並未提及,此事牽扯太深,非裴天等人所能接觸。
“司風?”裴天和沈浩揚都是一愣,仔細回想。
沈浩揚道:“可是當年化名‘司徒風’潛入丹霞宗的那人?後來忽然消失了?”
“正是他。”
裴天皺眉道:“此人消失後,再未在燕國出現。不過……約莫二十年前,我偶然聽一位從天瀾城回來的散修提起,碧海宗近年來出了一位極為神秘的客卿長老,似乎就姓司,深居簡出,但極受宗主姬弘闊器重,甚至有人說,碧海宗近年的一些重大決策,背後都有此人的影子。只是訊息真偽難辨。”
碧海宗客卿長老?
司風竟然攀附上了甘東域之首?
常亦兒心中念頭急轉。
以司風的心機,得到碧海宗宗主器重,倒也不足為奇。
“碧海宗……”常亦兒沉吟。
這個甘東域最強宗門,在此地劇變中扮演的角色絕不簡單。
雖然她不知道當年燕國四宗之亂的詳細內幕是否與他們直接相關,但作為此域霸主,坐視甚至默許碧濤門這等勢力吞併丹霞宗等山門,其本身必然藏有秘密,或有所圖謀。
“我知道了。”常亦兒點點頭,看向眾人,“接下來,你們有何打算?是想繼續留在甘東域,還是隨我離開,另尋安身之所?”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目光大多落在了裴天和沈浩揚身上。
裴天沉吟片刻,看向常亦兒,又看了看身邊的沈浩揚,開口道:
“常師叔,甘東域雖亂,但終究是故土。丹霞宗傳承未絕,我等身為弟子,亦有責任守候於此,以待他日或許能重立山門。浩揚他……”
他頓了頓,“雖非丹霞宗弟子,但這些年來與我們共患難,同進退,早已是生死兄弟。”
常亦兒看向沈浩揚。
沈浩揚迎著她的目光,心頭一陣翻湧,無數話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平靜的:
“我與裴兄相交莫逆,自當共同進退。”
他移開視線,望向谷中蒼翠的草木,聲音低沉了幾分,“何況……有些事,做了選擇,便該承擔後果,尋一處心安。”
裴天聞言,深深看了沈浩揚一眼,並未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答案,無需言語。
沈浩揚這些年來近乎自我放逐般的堅守,與丹霞宗這群“舊宗餘孽”綁在一起,承受著原本不屬於他的白眼與壓迫,若僅僅是因為與自己的交情,斷不至於此。
那份深藏於沉默之下的悔意與彌補,裴天早已看在眼裡,卻從未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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