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即將進入樹林掩護範圍的時候,一發子彈擊中了石單左側小弟的大腿,那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阿光!”
石單轉身想去拉他,但阿光咬著牙朝他擺了擺手,“石哥……快走……不用管我。”
話音未落,又是一發子彈打在他身側的石頭上,濺起的子彈瞬間貫穿了他的腦袋。
石單的瞳孔猛地收縮,腳步卻沒有停,他不是不想救,而是他知道阿光活不了了。
他拽著另一個小弟的胳膊,兩人一頭扎進了密林。
任艾軍緊隨其後,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每邁一步都在顫抖。
他的餘光掃到身後倒在地上的阿光,看到幾個武裝分子已經圍了上去,然後又是一聲短促的槍響。
他沒有回頭,腳下的步伐也沒有任何停頓。
繼續往前跑,不要停,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只要進了這片密林,藉著夜色的掩護,他還有活命的機會,命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活下去才有機會。
四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石單在前面開路,任艾軍居中,另一個叫阿才得小弟墊後。
三個人在密林中跌跌撞撞地穿行,樹枝劃破了他們的衣服和皮膚,藤蔓纏住了他們的腳踝,但沒有人停下來。
身後的槍聲漸漸遠了,但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零星的射擊。
跑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石單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靠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樹上,大口喘著氣,抬起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下來。
殿後的阿才也靠在旁邊的樹上,捂著腹部彎著腰乾嘔。
任艾軍雙手撐著膝蓋,汗水順著鼻尖滴在落葉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歇一歇,跑不動了。”
石單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沙啞。
他警惕地側耳傾聽,密林裡的聲音漸漸沉寂下來,只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阿才,他正靠在樹幹上,槍口還冒著熱氣,眼睛卻已通紅。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任艾軍身上,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接下來怎麼走?”
他的語氣很剋制,像是在努力把私人情緒壓下去,以大局為重。
但任何一個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來,那剋制之下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疏遠。
以前石單問任艾軍“怎麼走”,語氣裡帶著的是信任和服從,現在這三個字說出口,冷淡得像一個陌生人。
任艾軍又何嘗不知道石單的變化,但那又怎麼樣呢,他認為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趙毅本來就走不了,死的時候利益最大化難道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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