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伸手一摸,看到自己出血了,她接下來的動作,已經不受大腦控制,好像身體的四肢在自己動作。
她一把抓住麻將布,手一抖,麻將布上的麻將,都稀里嘩啦揚在玩麻將的四個人的腦袋上。
靜安一頭往九光的肚子上撞去。
九光沒防備,竟被靜安撞個趔趄,跌坐在沙發上。
靜安轉身奔進廚房,伸手把菜刀抄了起來,反身衝進客廳。
眾人看到靜安抓著菜刀出來,嚇得急忙往後閃,有一個傢伙被凳子絆了個跟頭。
靜安一刀剁在圓桌上。
她看著眾人,大聲地說:“你們要玩麻將我管不著,但誰敢在我閨女面前耍錢,我就劈誰!誰要敢把我閨女帶壞了,我就跟他玩命!”
九光氣壞了,還要揍靜安。
靜安梗著脖子斜眼看著九光:“來,揍!使勁揍!把我往死了揍!我正不想活了!攤上你這樣的前夫,我一個人照顧孩子就夠嗆,你還不教孩子好的。我他嗎也不活了!往死了揍!
“你揍死我,你也馬上回大牢裡蹲著!我告訴你,周九光,這回五家戶都不要你,要給你送到鎮賚的四方坨子。不對,四方坨子都不要你,直接給你拉到火葬場,讓你吃花生米!”
“你在大牢裡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你這麼多女人,就我一個去大牢裡看你,給你帶吃的,給你存錢,你要一輩子對我好!你剛才扇我耳光,你這是對我好?你他媽這是忘恩負義!
“你在大牢裡還說,回來要孝順你父母,要給冬兒做個好榜樣,你呀周九光啊,你說話不如豬放屁,你這是給女兒做個好榜樣?
“你配當爹嗎,你真不如回五家戶,那時候你還像個人,你現在連狗都不如!狗還知道報恩呢,你出獄反而打我,你還是個人嗎?”
靜安嘴快,一旦打架,她嘴也不受大腦控制,就是機械地說。
九光這一次,竟然沒有再動手打靜安。
是大牢蹲怕了,還是靜安的某句話觸動了他,他耷拉著腦袋,不吭聲,但兩個拳頭還緊緊地攥著。
靜安還想繼續鬧,但眼角一下子瞥到女兒縮在一旁,她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回魂了,好像那個自己,又回到身體裡。
剛才打架罵人的時候,她彷彿靈魂出竅,那個跟九光打架的人,不是靜安自己。
不吵不罵了,靜安才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哆嗦。
眼淚也下來了。
靜安哭著說:“周九光啊,在大牢裡的時候,我看著你還像個人,還像個爸爸,我就讓冬兒給你通訊,讓冬兒給你畫畫,可你回來就變樣。
“你已經回來一週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賭博對不對,別跟我說就是正月玩幾天。
“今天都二月初三,早就過完年了。再說,不好的惡習,一天都不能玩,再看見你玩麻將,你再在冬兒面前抽菸,你就別想接冬兒。冬兒,跟我走!”
冬兒乖乖地揹著書包,跟靜安往外走。
靜安走到門口,拉著冬兒站住。
靜安說:“冬兒,你也長大了,過兩天開學你就上一年級,你要知道好賴,以後,週日你爸爸接你回來,只要他玩麻將耍錢,你就立刻走!聽見沒有?”
冬兒剛才被靜安那個樣子嚇壞了,連忙說:“記住了,媽媽,我們走吧,別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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