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起,黃葉落。黃葉舞秋風。
時間快如梭,秋天就這麼呼啦啦地,翩然飛過牆頭去。
下第一場雪的時候,靜安寫完了《那年我十八歲》。她很興奮,修改了兩遍,重新謄寫到本子上,給崔老師送去。
過了一段時間,王主編給靜安打電話,說小說看完,寫得不錯。
可是,王主編又說:“靜安,你這部小說沒有之前的《夜蝴蝶》好看,你要再接再厲。”
靜安心裡咯噔一下。王主編說《夜蝴蝶》好看,說《那年我十八歲》沒有達到之前的水平。
那就是說,靜安退步了。她連自己都沒有超越,還能超越誰?
靜安沮喪,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卻還是沒有達到老師期待的效果,可能,是她本身寫作水平不行吧。
王主編的一句話,讓靜安難過了很久。
後來,崔老師來過靜安的教室,說他和王主編商量,文藝獎參賽的作品,還是用《夜蝴蝶》。
按理,這是一件高興的事情,但靜安高興不起來。
自己寫的作品,要是今後都這樣,一部不如一部,那將來這條寫作的路,是不是就越走越窄,最後無路可走?
她心裡難過,無法開解。
有一次,顧澤給靜安打電話,靜安說了自己的苦悶。顧澤就把小說拿走,看完之後,送小說稿的時候,他給靜安送來一箱書。
都是民國時期那些大作家寫的書,郁達夫,蕭紅,柔石,許地山的小說。
看著顧澤送來的書,靜安忽然想起省城的出版社,姓劉的社長家裡的書架。
顧澤和靜安不疾不徐地交往,他把握著主動權,把握著節奏。
靜安只是被動地等待。她從來沒有任性過。
在顧澤面前,她儘量裝作識大體,懂分寸,怕她市井小民的一面被顧澤看到,會嫌棄她。
靜安有點不敢問顧澤,她後一本小說寫得行不行。但還是要問。越忐忑越要問。
她還沒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堅定地認為,她是完全可以靠文學吃飯的。
她一邊猶豫,一邊前行。一邊破碎,一邊補綴。
這一次,也是如此,她的心提著,看顧澤一直不提這部小說,她的心就一直往下滑。
她有預感,顧澤也不看好這本小說。否則的話,他一見到她,就會跟她說,你的小說寫得很好。
但顧澤沒有說,一直拖延著,他在跟靜安聊著別的話題。
靜安不想一直這麼提心吊膽,索性開口問。
她問完之後,一雙大眼睛緊緊地盯著顧澤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睛裡,從他臉上的表情裡,看到他對小說的真實想法。
顧澤沉吟著,口氣有些遺憾:“你要我說實話,我覺得第二本不如第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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