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寫小說遭遇的那些閒言碎語,也都一起湧上來,像沉甸甸的烏雲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
顧澤約她吃飯,她沒有去,拒絕了。
自從上一次她拒絕顧澤,後來他們交往,她一直對他言聽計從,從來沒有拒絕過。
這一次,她心情實在低落,提不起一點興趣,她不想再藏著掖著,不想戴著面具跟顧澤交往,她果斷地拒絕。
晚上,她泡了一碗泡麵,放了一點菠菜,臥了一個雞蛋。
用筷子挑起麵條,往嘴裡放,竟然把嘴唇燙了一個泡。
很多日子,靜安都不開心。
進了12月的門,靜安的心情才一點點地緩過來。
那些飄零在風裡的骨頭和肉,又被靜安找回來,用鋼針鐵絲,用看不見的線,把她的心重新縫綴起來。
很多年後,她看到一句話“出道即巔峰”,她心裡嘩啦嘩啦地響。好像冰封的河流在解凍,在跑冰排。
有些作家,越寫越好,像莫言,陳忠實。有些作家,寫著寫著,就在人流裡消失。
後來,她看到東野圭吾寫的自傳,他也寫過這個問題,有些作家,第一本書就獲得大獎,後來十年都沒見到對方出書。
不是對方沒有寫書,是這個作家後來寫的作品,不如第一本出名,漸漸地就被人遺忘,或者說,漸漸的,這個作家就不再寫作。
每個人都想超越自己。
用王朔的話來說,為什麼要超越自己?那就是個屁。
喜歡寫,那就寫。不可能每寫一本,都又叫座又叫好。寫就完了,你管它寫成什麼樣?那都是別人說的。你把別人的話當放屁就行了。否則,你就無法再寫下去!
像姜文,他拍的電影,不是被封,就是看不懂。《讓子彈飛》火爆之後,其他的電影都沒有超越《讓子彈飛》。
可姜文依然活得那麼恣意盎然,不影響他成為一名導演。
靜安沒有那麼強大的自信心。遇到冷言冷語,她就跟那棵曠野上的小樹一樣,左搖右擺,扛不住。
等她足夠強大的時候,她才不會懼怕別人的說辭。
有那麼一天,她喜歡寫就寫,無論東西,無論好壞。
文學,帶給靜安不一樣的東西。
在現實的世界裡,靜安說話沒有分量,沒有人沒有興趣去聽。
靜安就把自己的想法寫到小說裡,用小說來替自己發聲。
這是小人物的悲哀,也是小人物的幸運,還有發聲的機會。
可不會寫作的那些平民百姓呢?一輩子都無法為自己發聲,跟這些人相比,靜安已經十分幸運。
老天給了她倔強的性格,也給了她一條路。一條曲折幽深的路。
想看到光明,她只能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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