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你問供熱公司?是不是樓裡暖氣不熱?你怎麼問這個?”
靜安的眼睛看了一下車裡的人,不好意思說她在報社做記者。現在她只是實習生,能不能留在報社,還不一定呢。
靜安說:“我有點事兒問你,你要是不知道,我再問別人。”
靜安性子有點急。
侯東來話裡帶著笑意:“這一片都是騰飛供熱公司,還想問啥?”
靜安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是誰蓋的樓,你知道吧?”
侯東來反問靜安:“你不知道這是誰蓋的樓嗎?”
靜安一愣:“我不知道,誰呀?”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想到,可能是葛濤和李宏偉蓋的樓?
果然,侯東來說,是葛濤蓋的樓。
結束通話電話,麵包車裡的人都看向靜安。
蔣老師問靜安:“哪個供熱公司?”
靜安說:“騰飛供熱公司。”
蔣老師問:“誰蓋的樓?”
靜安硬著頭皮說:“長勝建築公司——”
蔣老師說:“我剛才衣服放到窗臺上,往窗臺一走,有冷風,這樓房窗戶密封不嚴實,供暖溫度也確實低。”
蔣老師從羽絨服裡掏出一個溫度計,給姚明亮和靜安看。
溫度計上只有13度。
室內溫度這麼低,跟平房裡的溫度差不多,太冷。
蔣老師並沒有馬上回報社,她帶著兩個記者,坐著孫姐的車,直接去了騰飛供熱。
在供熱公司,蔣老師採訪了公司的負責人,把住戶的情況詳細地說了,問他們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負責人一看是記者,就開始推脫,說他不負責供熱。負責供熱的領匯出差了。
坐著孫姐的麵包車回報社的路上,靜安心裡有很多疑惑。
她忍不住問:“蔣老師,這也沒有解決問題,那稿子怎麼寫?”
蔣老師微微一笑,伸手摘下近視鏡,從兜裡掏出手絹,擦拭著鏡片上的霜:“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就寫下來,但你心裡想的,儘量別寫。只寫看到的,聽到的事實。”
姚明亮也皺眉。他是這年夏天畢業的大學生,家在四平,在安城的師院上學。畢業後他沒有回家,去就業局工作,但只是打雜。
最後,他應聘到報社。他比靜安早來兩天。
姚明亮搓著手,為難地問:“蔣老師,咋寫啊,不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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