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發被帶走的時候,靜安沒有聽見他喊什麼。
人太多,聲音太嘈雜。等人們都退下去,她才想起來問,但警察開始清場。
一個小警察看到靜安的手機被踩扁,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靜安。
靜安嘆口氣,蹲在地上撿手機零件。
葛濤一腳,把手機零件踹飛,他伸手拉起靜安:“別撿,不能用了,我再送你一個。”
靜安捨不得自己用過的東西,就這麼毀了。
跟著葛濤往樓下走,葛濤大手緊緊地攥著靜安的手臂,攥得生疼。
靜安推開葛濤:“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走。外面都是記者,一會兒把你拍下來,豔子又該來勁兒了。”
葛濤卻笑嘻嘻地回頭看靜安:“她沒時間,又懷孕了,在家養胎呢。”
靜安一愣:“不是一對夫妻一個孩兒嗎?你們咋還生?”
葛濤不屑地撇嘴:“那都是給守規矩那些傻瓜聽的。你看老謝,不又有一個孩子嗎?那我也得有一個。錢我不能比別人少,孩子更不能比別少人!”
靜安看著葛濤在前面下樓,看他腦袋上兩個頭旋兒,哎,這個癟犢子——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那一瞬間,李大發被控制,她跌倒在地上,完全放鬆那一刻,當葛濤抱住她的時候,她也想伸手抱住葛濤。
好像是大夢初醒,好像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一切都剛剛開始的樣子……
但她還是推開了葛濤。
人到中年,她再也沒有當年那種飛蛾撲火的激情,有的是衡量,有的是算計。
就算靜安再笨再傻,也就是腦袋轉的慢一點。時間長,靜安也琢磨明白。
要這點餘溫,又有什麼用?被擁抱過的身體,很容易變涼,甚至,還會貪戀那擁抱的溫度,還奢求更多的溫暖。
跟誰奢求?跟誰要溫暖?誰給你的擁抱,都不是白給你的。
一旦人家撤走,你就會落入荒漠中,無依無靠。
還不如自己慢慢地強大起來,給自己足夠的溫暖,就再也不會向外求。
一齣工商大廈的樓,樓門口擠滿了人,有人舉著相機照相,有人舉著攝像機錄影,還有人鼓掌。
靜安低著頭,什麼也不想,就想去看看李大發,想知道他最後跟靜安喊什麼。
宮支隊告訴靜安:“李大發被帶走了,要拘留。”
啊?靜安吃驚:“為啥?他是受害者,他得了肺癌,他是討要自己的工資,憑啥拘留?”
宮支隊笑了,一直嚴肅的臉上,終於緩和下來:“他是擾亂治安,就要懲治。他得病,工資,那是另外的事。”
靜安不管那些,擠進宮支隊的車:“宮支隊,李大發得了肺癌,估計沒多少日子,他幹了一年,幹不動了,想回家,要工資,可小包工頭不給他工資,還揍了他兩次,他走投無路才這樣幹,萬一在拘留的過程當中,他犯病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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