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才知道他並不是自己以為的那麼強大,他也有無助的時候。
手機一直在響,他接起了電話。
靜安的聲音興奮地傳過來:“找到了,洪宇找到了。”
顧澤欣喜若狂,可心裡又陡然一凜,擔心找到的,是兒子的——
他不敢想,聲音顫抖著問:“他在哪兒?”
靜安笑著說:“救助站——”
洪宇每次出走,第一站,都是站在碼頭上。他總是想起小時候,媽媽帶他來到江邊洗衣服,爸爸帶他來到江裡游泳。
這一次,他又來到碼頭上,下雪了,雪花在紛紛地飛舞,就好像輕柔的手,在安撫他的心。
他在雪地裡站了很久,不覺得冷,不覺得天黑。
附近的漁民看見洪宇在江邊站了一下午,又站一晚上,這麼站下去,還不得凍死?
漁民就問洪宇:“你咋不回家呢?”
洪宇茫然地說:“家在哪兒?”
漁民就給救助站打電話,救助站來人,把洪宇帶上車,送去救助站。
小包楊斌,就是李大發的包工頭,他家就在救助站附近居住。
想起小姚給他的尋人啟事,他腦子一轉,救助站裡都是流浪漢,會不會有這個人?
楊斌拿著報紙上的尋人啟事,去了救助站,竟然真的找到洪宇。
顧澤走進救助站,看到洪宇躺在硬板床上,手裡攥著半個大餅子,躺在床上蜷縮著,睡得正酣。嘴唇上還有大餅渣兒。
顧澤眼角溼潤,他伸手輕輕地拍拍洪宇的肩膀:“兒子,醒醒,這裡冷,跟爸回家睡?”
洪宇一抬眼,看到父親站在他跟前,他淡淡地回應:“累了,想睡。”
顧澤近乎乞求地看著洪宇:“回家睡吧,爸給你做點熱乎地吃……”
顧澤把洪宇接回家。
顧微微坐晚車也趕回來,她給哥哥做了一碗熱乎的疙瘩湯。
洪宇狼吞虎嚥地吃了飯,又洗了澡,沉沉地睡去。
顧微微輕輕地關上洪宇的房門,走到客廳。
顧澤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水,眼神憂鬱。
微微坐在顧澤身旁,看到父親杯中的水已經空了,她端起茶壺為父親續茶:“爸,白天我的話不好聽,衝撞了你,我也是擔心我哥——”
顧澤抬眼看著微微,沒有說話。
微微狠狠心,終於說出那句話:“要不,把我哥送到精神病院吧,至少,不會再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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