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話的響起,無數人的眼睛看了過來,沒人說話。
池硯喬看了一眼大家,也沒說話,閉眼無奈說了一句可以。
翻譯在軍官耳邊說了兩句,他立即眉開眼笑,給旁邊計程車兵使了個眼色。
咔噠兩下,池硯喬就被士兵押著到了軍官面前。
“彎著腰就挺好。”他決定不要先砍腿了,要先把眼前人的脊樑骨打斷,讓他直不起腰來。
“哥哥!”一聲稚嫩的聲音響起,是池硯喬第一天救的小女孩。
她不認識這些倭人,但是殺死她全家的人就穿著這些衣服,聲音裡帶著恐懼,但她更害怕這個救了自己哥哥也......
“哥哥,別去!”小女孩邊哭邊往外跑,被莫其茂的妻子一把拽了回來,捂住了嘴巴,藏在身後。
池硯喬扭頭向莫其茂點了點頭,雖然人是他救的,照顧女孩的卻是夫妻,這個自顧不暇的時候,大家能相互搭把手就算好的了,更別說照顧一個不相關的孩子。
就這樣他被押著出了安全區來到了秦淮河,這裡早已沒有什麼畫舫笙歌,只有鉛灰色的天壓著凝滯的水。
江東門段的水面漂滿了層層疊疊的屍體,有穿灰布軍裝的潰兵,有裹著舊棉襖的百姓,還有小小的孩童軀體,泡得發白發脹,堵得汽艇都難以前行。血水滲進冰冷的河,不是鮮亮的紅,是化不開的、鐵鏽般的暗褐,風一吹,腥臭味裹著溼寒,漫過兩岸焦黑的屋簷。
看著這副場景,池硯喬了眸子一閃而過的變了一下,背對著的是已經淪陷的金陵城,歷史的節點好像在此刻凝固。
他看著倭人在河畔肆意歡笑,看著他們將刺刀刺向最後的老人,此刻竟生出了一種名為“暴怒”的情緒。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對血腥的渴望。他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個游離在小世界的外人,他還有另外一種選擇,可以成為這片土地的守護者。
噹一聲嬰兒的啼哭戛然而止時,他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
狂風驟起,卷著秦淮河面的血水與碎冰沖天而起,烏雲被一股無形之力撕裂,漏下一道冷得刺骨的光。他周身衣袍寸寸炸裂,肌膚之下翻湧著不屬於人間的磅礴妖氣,骨骼發出震耳欲聾的輕響,身形在剎那間暴漲數丈——真身現世!
那是凌駕於凡俗之上的恐怖姿態,鱗甲泛著冷冽的寒光,眼瞳如熔金燃燒,周身氣息壓得整片秦淮河都在顫抖。
岸邊倖存的百姓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連呼吸都忘記。恐懼像冰冷的河水漫過心口,他們望著這突然降臨的、不屬於人間的存在,雙腿發軟,渾身戰慄,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那是面對天地偉力時最本能的敬畏與惶恐。
而那些還在獰笑、揮刀作樂的日軍,笑容驟然僵在臉上。
他們手中的槍哐當落地,刺刀哐啷墜地,原本囂張跋扈的眼神被無邊的驚恐取代,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倒,有人瘋了一般尖叫、後退、胡亂開槍,可子彈在觸及那層妖力屏障的瞬間便化為鐵水。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殘暴都成了可笑的掙扎。
他沒有半分猶豫。
一聲震徹金陵的怒喝落下,妖氣如海嘯般席捲整條河岸。利爪一揮,便有數名日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血霧;尾影橫掃,成片的侵略者如同草芥般被攔腰碾碎;氣息一吐,便是烈焰與寒冰交織,將那些沾滿鮮血的惡魔徹底吞噬。
沒有憐憫,沒有停頓,沒有一絲留情。
他要做的,只有殺。
殺盡每一個手上沾著同胞鮮血的魔鬼,殺盡每一個踐踏金陵土地的惡徒,殺到秦淮河的水徹底沸騰,殺到焦土之上再無一聲倭寇的狂笑。
慘叫聲、骨裂聲、槍械炸裂聲交織在一起,卻蓋不住他眼底翻湧的猩紅怒火。不過瞬息之間,剛剛還在河畔施暴的倭人,盡數化為一地殘碎,連完整的屍身都未曾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