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體溫計麼?”斯特瑞爾看了又看,尤其是盯著那尖銳的尾端,嘴角抽搐了一下,遲疑地問道。她實在無法把這東西和“翻譯器”聯絡起來,尤其是聯想到卡緹婭剛才那番“神經訊號解析”、“情緒波動頻譜”之類的術語,再結合這尖銳的探頭……一股不太妙的預感開始在她心頭滋生。
諾琳娜天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仔細觀察著那尖銳的探頭,又看了看卡緹婭臉上那種純粹技術人員的、不帶絲毫惡意的興奮笑容,眉頭輕輕蹙起。她不動聲色地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芙蘭娜,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小芙,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芙蘭娜那雙異色瞳此刻也緊緊盯著卡緹婭手中的“翻譯器”,尤其是那寒光閃閃的尖銳尾端。作為新星情報局的特工,她見過、甚至親手使用過太多稀奇古怪的、專門用於“特殊詢問”的“工具”。眼前這東西的造型,瞬間勾起了她某些不太愉快的專業記憶。她微微側頭,同樣用極低的聲音回應好閨蜜諾琳娜,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和確認:“同感,小諾。但我好奇的是,這玩意……到底該怎麼用,才能實現‘翻譯’的功能?”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更加肯定,“這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刑具。專門針對神經或生物電訊號進行干預的那種。”
諾維米婭的電子藍瞳孔快速閃爍了幾下,似乎在進行高速掃描和分析。
隨後她清冷的、的聲音響起,平靜地陳述事實:“從結構分析和能量讀數初步判斷,這似乎不是聯邦標準的同聲翻譯器硬體構型。標準翻譯器通常採用非接觸式多頻段聲波與電磁波掃描,配合AI語義庫進行解析,外觀多為耳機、貼片或小型手持掃描器。這個裝置的末端尖銳結構,以及內部檢測到的高頻微電流發生模組,更接近於……神經訊號探針或刺激電極。”她的話語沒有明顯的“質疑”情緒,只是客觀地陳述著分析結果,但其中的含義已經不言而喻。
阿芙羅拉那雙明亮的橙金色眼眸此刻微微睜大,亮白色的及腰捲髮似乎都因為她的震驚而輕輕晃動了一下。作為NIA的特工,她的“見識”比芙蘭娜只多不少。卡緹婭手中那東西的造型,瞬間讓她聯想到了NIA內部某些被稱為“妙妙工具”的、用於“特殊場合”的裝備——那些裝備往往有一個共同點:外表看起來可能人畜無害甚至有點滑稽,但其實際用途和造成的效果,絕對能讓最硬漢的目標在幾分鐘內崩潰。
她深吸一口氣,用帶著確認的語氣,聲音略微發乾地說:“有沒有可能……卡緹她做的根本不是翻譯器,而是……刑訊逼供的刑具。還是……特別‘深入’、特別‘刺激’的那種。”她刻意避開了更血腥的描述,但“深入”和“刺激”兩個詞,已經讓在場除了卡緹婭和那兩個不明所以的血漿生物之外的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凜。
“捏呀~?”林梓律發出一聲輕佻的、帶著濃濃興趣的上揚尾音。她翠綠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卡緹婭手中的“玩具”,翠綠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芒,嘴角勾起她那標誌性的、混合了天真與惡劣的“雌小鬼”式壞笑。
“意思是……卡緹打算把這‘玩具’……用來‘處決’這兩個異形?聽上去好像……有點意思哦~”她把“處決”和“有意思”幾個字咬得特別清晰,語氣裡充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期待。
面對眾人或疑惑、或懷疑、或凝重、或看戲的目光,卡緹婭似乎完全沒get到那些潛臺詞,或者說,她沉浸在技術成功的喜悅中,自動過濾了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她依舊舉著那兩個“翻譯器”,碧綠的眼眸閃閃發亮,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夢千道,用熱情洋溢、甚至帶著點邀功的語氣說道:
“夢將軍!原型機已經完成了!理論驗證完美,能量回路通暢,轉譯演算法已載入!隨時可以開始測試!”她晃了晃手中的裝置,那尖銳的尾端在燈光下劃出危險的寒光,“你來選一個‘測試物件’吧!看看我這‘跨物種即時神經訊號-語言邏輯轉譯器’,能不能讓它們‘說’出我們能聽懂的人話!”
夢千道亮粉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卡緹婭,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明顯不太對勁的“翻譯器”,最後目光掃過審訊椅上那兩個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顫抖得更加厲害的血漿生物。她的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沉穩中帶著些許慵懶和玩味的神情。她微微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卡緹婭的提議。
“讓我想想……”夢千道輕聲自語,右手緩緩抬起,伸向自己腰間那柄裝飾華麗、鞘上鑲嵌著星辰與利劍紋路的儀式短劍。她沒有拔出短劍,只是用右手食指,輕輕點著劍柄末端那顆不大的、但切割完美的粉色晶石,目光則在青色和橙色兩個血漿生物之間來回移動,彷彿在進行某種隨意的、甚至帶點惡趣味的挑選。
“唔……”她沉吟著,食指最後停在了那個穿著橙色防護服、體型稍小、之前被斯特瑞爾用甩棍擊打過、顯得比較萎靡的血漿生物身上,“就它吧。”
她給出了理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件物品的外觀:“它長得……比較難看,而且看起來不太精神,不符合我們深核聯邦管理式民主的準則——即便是俘虜,也應該保持基本的體面和活力嘛。我看看,在卡緹的‘小小幫助’下,它能不能……學會說人話。”
“得令!”卡緹婭幾乎是歡呼著應道,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起的紅暈更明顯了。她毫不猶豫地走向那個被選中的橙色血漿生物,右手穩穩地握住了其中一個“翻譯器”的顯示屏端,左手則輔助穩定方向。
卡緹婭她站在橙色血漿生物面前,碧綠的眼眸緊緊盯著對方防護服頭部那模糊的、不斷蠕動變化的膠質,眼神里沒有絲毫對待“生命”的憐憫或猶豫,只有一種純粹的技術人員面對“實驗物件”的專注和期待。
然後,在所有人(包括夢千道)的注視下,卡緹婭深吸一口氣,眼神一凝,右臂高高揚起,握住“翻譯器”的手腕以一種標準得如同教科書般的、充滿力量感的姿勢迴旋蓄力——那動作,赫然是星際軍近身格鬥(CQC)教材中,反手握持光劍、進行迅猛向下刺擊的標準起手式!
“為了翻譯的準確性,需要確保探針與目標神經中樞或主要訊號叢集建立最直接、最穩固的連線!”卡緹婭甚至還一本正經地、語速飛快地解釋了一句,彷彿在闡述某個重要的技術要點。
話音未落,她蓄力完成的右臂,攜帶著電磁系靈能加持的力道,猛地向下一刺!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某種堅韌膠質與合成材料混合體的悶響,在寂靜的審訊室裡驟然響起!
只見那“翻譯器”尖端那寒光閃閃的、佈滿螺旋溝槽的尖銳金屬圓錐體,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輕而易舉地刺穿了橙色血漿生物防護服“頭部”那看似堅韌的透明面罩材料,然後狠狠扎進了其下那不斷蠕動的、橙色的、半透明膠質軀體的內部!圓錐體幾乎完全沒入,只留下連線著圓柱體主體的根部還露在外面。
“咕……嗚……”橙色血漿生物被這突如其來、精準而粗暴的“連線”方式,刺激得整個軀體猛地一僵,然後劇烈地、痙攣般地抽搐了一下。它面罩下渾濁的眼珠瞬間瞪大,然後迅速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它似乎想發出聲音,但只從防護服的破損處和可能的“口器”部位,擠出一點含糊的、漏氣般的嗚咽。
緊接著,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
那橙色血漿生物,被牢牢捆在審訊椅上的、剛剛還被穿刺了的軀體,突然軟了下去。不是掙扎的扭動,而是一種徹底的、失去所有支撐的癱軟。原本在防護服下微微蠕動、泛著暗淡橙色光澤的膠質,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暗淡、灰敗下去,彷彿失去了所有活性,變成了真正的、死氣沉沉的、粘稠的漿液。那模糊的、渾濁的“眼珠”,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光澤,變得如同兩顆僵硬的、骯髒的玻璃珠。
它不再顫抖,不再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最基本的、膠質生物可能具備的生命蠕動都停止了。
整個審訊室,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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