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我會去的。而且,我會用心去感受那裡的一切——那些戰士們的勇氣,那些異形的醜惡,那片被淨化的土地,那面在異星上升起的旗幟……然後,把它們全部寫進我的歌裡。”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整理腦海中已經洶湧而至的靈感碎片,然後繼續說道:“事實上,關於那首新歌……我已經有一些想法了。”
她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用潦草而充滿力量感的筆跡,寫著幾行尚未完全成型的歌詞片段。她沒有直接念出來,而是用自己的語言,向在座的眾人描述了那個正在她心中成型的意象:
“我想寫一首歌,名字叫《SOLAR DAWN》——黎明曙光。它不是一個關於悲傷或控訴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宣告’的故事。”
“想象一下:在漫長的、寒冷的、充滿未知恐懼的黑夜之後,第一縷光芒,終於刺破了天際。那不是溫柔的、漸變的晨曦,而是一種帶著灼熱和力量的、如同利劍般劈開黑暗的光芒。它宣告著:黑夜結束了。那些在黑暗中潛伏的、滋生的、自以為能夠永遠統治這片土地的邪惡,必須退散,必須消亡。”
“而這光芒,並非來自某顆恆星,而是來自——人類的意志,聯邦的旗幟,以及每一個願意為守護這片星空而戰的普通人的決心。”
她說著說著,聲音中彷彿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韻律感,那是一種創作者在靈感迸發時特有的、彷彿整個人的靈魂都在與某種更宏大的旋律共振的狀態:“這首歌的節奏,不會太快,也不會太慢。它應該有一種……行進的感覺。不是衝鋒時的狂奔,而是——一支軍隊,在黎明中列隊前行,步伐堅定,向著前方的戰場,也向著後方的家園,宣告著他們的存在和他們的決心。”
“副歌的部分,我想要一種……能夠讓人不由自主地跟著合唱的旋律。簡單,有力,充滿記憶點。讓每一個聽到它的人,無論是否身在戰場,都能感受到那種‘我與此有關’的共鳴。”
她說完,彷彿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臉頰微微泛紅:“呃……這只是我目前的一些初步想法。具體的詞曲,還需要等到真正踏上那片土地,感受到那裡的風、那裡的氣息、那裡的能量之後,才能真正成型。但……方向,我已經有了。”
會客室內,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後,卡緹婭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用一種幾乎是崇拜的語氣喊道:“羅賓內特小姐!等這首歌出來了,我一定要把它設定成我的起床鬧鈴!每天早上被‘SOLAR DAWN’叫醒,感覺連訓練都更有勁了!”
斯特瑞爾輕笑一聲:“你確定不會因為太好聽了而賴床多聽幾遍嗎?”
“唔……這倒是個問題……”卡緹婭陷入了認真的思考。
諾琳娜則溫和地補充道:“《SOLAR DAWN》……黎明曙光。這個名字很好。與索拉瑞斯同名,也與這場戰爭的意義相呼應。”
諾維米婭則用她一貫的、資料流般的精準語氣評價道:“從傳播學角度分析,一個簡潔、有力、易於記憶且具有多重象徵意義的名稱,能夠顯著提升資訊的傳播效率和受眾的情感共鳴度。‘SOLAR DAWN’符合這一標準。”
阿芙羅拉橙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用音樂來傳播民主……用旋律來銘刻淨化……很有意思。我開始期待看到異形在那樣的歌聲中,迎來它們的‘黎明’了。”
芙蘭娜提醒道:“羅賓內特小姐,到了現場,請務必緊跟小隊成員的指示。我們會盡全力保護您的安全,但也需要您的配合,謝謝你了。”
林梓律翠綠的眸子轉了轉,臉上露出那種標誌性的促狹笑容:“放心吧,羅賓內特小姐。有我們在,那些異形連您的衣角都碰不到。您只管專心感受戰場氛圍,醞釀您的‘黎明曙光’就行。等任務結束,別忘了給我籤個名就好。”
羅賓內特被眾人的反應逗笑了,剛才那份因談論創作而產生的略微緊張感也隨之消散。她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輕輕放回桌面。
“那就這麼說定了。”她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明亮的、已經做好了準備的清澈光芒,“明天,哥倫比亞星。我會用我的眼睛去看,用我的耳朵去聽,用我的心去感受——然後,用我的音樂,把這一切,傳遞給整個聯邦。”
夢千道看著眼前這位年輕音樂人眼中那被點燃的光芒,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她站起身,向羅賓內特伸出了手。
“那麼,歡迎加入這場‘傳播民主’的行動,羅賓內特小姐。”
羅賓內特同樣站起身,握住了夢千道的手。那隻手握過無數武器,簽署過無數作戰命令,此刻卻帶著一種與握手者身份相符的、恰到好處的力度和溫度。
“這是我的榮幸,夢將軍。”
兩人的手,在遠旅三號清晨的陽光下,短暫而有力地交握在一起。
而在羅賓內特的心中,一段旋律的雛形帶著鋼鐵的冰冷、火焰的熾熱、旗幟的飄揚,以及那穿透黑暗的第一縷曙光已經開始悄然成形。
那就是《SOLAR DAWN》。
那就是她將要在這片燃燒的星空中,唱給整個聯邦聽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