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接過東西,那沓銀票的厚度與分量,讓他的手都微微一沉。他剛要說什麼,就見小五頭一歪,又昏睡了過去。
寨子裡有一個老大夫,趙衡立刻讓人去請。
大夫趕來,仔細檢查後,只說此人凍得太厲害,又精疲力竭,身體虧空到了極點,這才昏睡不醒。他開好方子,留下幾句囑咐便匆匆離開。
安頓人去抓藥,趙衡的目光在那厚得嚇人的一沓銀票上掃過一眼,便立刻將那個蠟丸在指尖捏開。
三十萬兩。
每一張都蓋著“四海通”的鮮紅印鑑。
好大的手筆。
但跟這張紙條比起來,這些銀子什麼都不是。
他取出了裡面那張薄如蟬翼的韌皮紙,展開。
一行熟悉的、鋒芒畢露的字跡映入眼簾。
“猛虎已嗅薔薇香,昔日戲言恐成真。君之所言,猶在耳畔。貨殖之事暫緩,當固深潭,以避龍王。”
趙衡面無表情地看著紙條。
覬覦者,他早有預料。
但他確實沒想到,這麻煩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兇。
沈知微不惜讓心腹小五九死一生闖進雪山送信,只為了這短短一句話,足以說明京城的局勢,已經惡化到了何等兇險的地步!
趙衡將那張寫著暗語的韌皮紙,湊到油燈的火苗上。
紙條瞬間蜷曲,變黑,而後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溫暖的空氣裡,不留半點痕跡。
那三十餘字裡蘊含的驚天殺機,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沉默地退出房間,將門輕輕帶上,把小五的呻吟和爐火的噼啪聲都隔絕在內。巡山隊長和那兩個漢子還守在門口,臉上帶著未散的驚魂和濃濃的好奇。
“趙先生,那人是……”隊長搓著手,忍不住想問。
“一個故人,路上遇到了麻煩。”趙衡的語氣平靜無波,目光卻變得幽深,“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他是誰,從哪來,你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明白嗎?”
隊長等人心頭巨震,對上趙衡那雙在門外風雪映襯下顯得格外冰冷的眸子,齊齊打了個寒顫,點頭如搗蒜。
“明白!趙先生放心,我們嘴嚴!”
他們都是在刀口上舔過血的人,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事爛在肚子裡才是最安全的。
“各自回去歇著吧。”趙衡揮了揮手。
“是!”
眾人退下,院子裡又恢復了寂靜。
小五的傷勢太重,凍創加上長時間的奔波,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必須有人貼身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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