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有空,趙某可以跟徐大人慢慢聊。”趙衡擺了擺手,沒有接著解釋。“不過這會兒正是飯點,徐大人走了一路,估計肚子也該抗議了。若是不嫌棄,去趙某家裡吃頓便飯如何?”
徐攸確實餓了。
從雲州被帶過來,耿鯤為了趕路,一路上就給他塞了幾個乾硬的餅子,硬得差點把他的牙崩了。他現在覺得喉嚨裡都在冒火,胃也跟著擰成了一團。
可他不願意承認。
“既然趙先生邀請,那徐某就卻之不恭了。”
他挺了挺胸口,邁步跟上。走了兩步,又覺得自己跟得太快了些,象是巴巴地趕去蹭飯,便刻意放慢了腳步。
小五在前面帶路,趙衡和徐攸並肩走著。
一路上,徐攸看著寨子裡的景象,越看越心驚。
路面修得很平整,沒有一點泥濘。路兩邊的房子雖然都是土坯房,但蓋得整整齊齊,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那些走在路上的寨民,一個個面色紅潤,身上穿的衣服雖然舊,但沒有補丁摞補丁的慘狀。
徐攸心裡直犯嘀咕。他當了六年雲州刺史,雲州城外那些村子是什麼樣,他比誰都清楚。一到冬天,餓死凍死的人每天都有。可這天峰山脈深處的清風寨,怎麼就能養活這麼多人?
他偷偷看了趙衡一眼。這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趙衡把徐攸的反應看在眼裡,沒說話。他知道,事實勝於雄辯。讓徐攸自己看,比他說一萬句都有用。
還沒進門,就能聞到一股子淡淡的香氣,燉肉的味道里夾雜著清爽的菜香。徐攸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然後迅速板起了臉,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爹,你回來啦!”
兩個小腦袋從院門後探了出來。前面那個虎頭虎腦的男孩撲了過來,後面跟著一個扎著兩條小辮子的丫頭,後邊還跟著個毛茸茸的東西(小金剛)。
趙衡蹲下身,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有客人來,去告訴你們娘一聲。”
“知道啦!”
鐵蛋拉著果果和小金剛一溜煙跑了進去。
徐攸看著這兩個孩子,心裡微微一動。這兩個娃娃的眼神清亮,沒有半點尋常百姓家孩子的怯懦,言談舉止也落落大方。教養得極好。
他打量了一眼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利索。牆角種了幾棵菜,籬笆上爬著絲瓜藤。院中擺著一張石桌,
澹臺明月端著一盤剛炒好的青菜從灶房裡出來。她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布裙,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沒有戴任何首飾。
徐攸看到澹臺明月,愣住了。
他雖然沒見過澹臺明月,但他認識澹臺敬。當年他在京城做官的時候,遠遠地見過那位威風凜凜的將軍。眼前這個女子的眉眼,跟澹臺敬有幾分相似。
趙衡指了指澹臺明月,對徐攸說:“這是內子,澹臺明月。”
徐攸心裡一震。果然是澹臺家的女兒。
他想起剛才在議事廳裡,皇帝趙衍親口告訴他,澹臺敬不是叛將,是被人陷害的。徐攸心裡一陣酸楚。當年燕雲關慘案,滿朝文武都罵澹臺敬是賣國賊,他徐攸雖然沒跟著罵,但也沒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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