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孃的屁!”一名滿臉虯髯的都尉越眾而出,他單手持盾,另一隻手指著城牆上的劉青山,破口大罵,“我們是虎牢關的兵!是跟著耿將軍在北地殺韃子的漢子!不是你這種奸賊手下搖尾乞憐的狗!想讓我們投降?你先問問老子手裡的刀同不同意!”
“對!跟他們拼了!”
“誓死不降!”
八千邊軍的血性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他們常年與北狄蠻子廝殺,骨子裡早就烙印下了悍不畏死的印記。讓他們向一個背後捅刀子的陰險小人投降,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寧死不屈的臉,劉青山臉上的耐心終於耗盡。他冷哼一聲,眼神里再無半點戲謔,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他猛地揮下了高舉的手臂,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放!”
一聲令下,城牆之上,那早已蓄勢待發的上千張硬弓,弓弦猛然回彈,發出瞭如同死神撥動琴絃般的“嗡嗡”聲。
下一瞬,遮天蔽日的箭雨,帶著尖銳的呼嘯,如同一片黑色的死亡陰雲,朝著甕城之內毫無遮蔽的軍士們當頭罩下!
“舉盾!”那名虯髯都尉目眥欲裂,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
前排計程車兵們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盾牌,試圖組成一道脆弱的防線。
然而,太遲了。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聲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慘叫聲、悶哼聲、兵器落地的聲音,瞬間響成一片。
第一排舉盾計程車兵,瞬間被射成了刺蝟,沉重的箭矢穿透了木盾,穿透了他們的皮甲,將他們死死地釘在地上。後面計程車兵們,更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從天而降的箭雨射倒在地。
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染紅了腳下的黃土地。
一個剛剛入伍不久的年輕士兵,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他驚恐地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的同袍,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一支狼牙箭便貫穿了他的脖頸,將他所有的驚駭和恐懼,都永遠定格在了臉上。
那名帶頭叫罵的虯髯都尉,身中七八箭,卻依舊像一頭不屈的雄獅,用盾牌和身體死死地護著身後的幾名弟兄,直到一支箭矢精準地射穿了他的眼窩,他才轟然倒地,濺起一地血花。
只是一輪齊射,甕城之內,便倒下了近千人。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不——!”耿鯤看著眼前這人間地獄般的一幕,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
那些倒下的,都是跟著他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兄弟!是信他、敬他、願意為他去死的袍澤!可現在,他們卻因為自己的愚蠢和輕信,慘死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這一刻,他的心,碎了。
比刀鋒架在脖子上,比高顯的背叛,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住手!住手啊!”耿鯤瘋狂地掙扎著,脖子上被刀鋒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他卻恍若未覺,只是用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城牆上的劉青山,聲音嘶啞地哀求著。
“我降!我降!讓他們住手!我讓你的人放下武器!!”
囚車裡,澹臺明烈看到這一幕,也是虎目含淚。他雖然與這些邊軍素不相識,但同為軍人,他能感受到那股寧死不屈的悍勇,更能體會到耿鯤此刻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
城牆上,劉青山滿意地笑了。他抬了抬手,第二輪箭雨被暫時中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