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這樣不就好了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狀若瘋癲的耿鯤,慢悠悠地說道。
耿鯤轉過頭,看著那些依舊紅著眼睛,準備用血肉之軀發起衝鋒的倖存部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了他這輩子最恥辱、最痛苦的命令。
“所有虎牢關的兄弟們……聽令!”
他的聲音,因為悲痛而劇烈地顫抖著。
“放下……武器!”
“將軍!”
“將軍不可啊!”
“我們跟他們拼了!”
倖存計程車兵們發出不甘的怒吼,他們寧願戰死,也不願承受這份屈辱。
“這是軍令!”耿鯤的眼淚和著血水一起流下,他幾乎是吼破了喉嚨,“難道你們……想讓所有兄弟都白白死在這裡嗎?!都他孃的給老子放下!!”
聽到這聲帶著哭腔的軍令,所有邊軍士兵的動作都僵住了。他們看著滿地的同袍屍體,又看了看被敵人挾持、滿臉絕望的將軍,手中的兵器,彷彿變得有千斤重。
“哐當……哐當……”
終於,有人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長槍。
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那清脆的響聲,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幸-存士兵的心上,砸碎了他們的驕傲,砸碎了他們的尊嚴。
看著自己的軍隊徹底繳械,耿鯤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就在這時,高顯緩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快意的微笑。
他俯下身,湊到耿鯤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耿鯤啊耿鯤,你可真是個蠢貨。”
高顯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你以為,忠義能當飯吃?你以為,兄弟情誼能換來功名利祿?你守著你那套可笑的規矩,在這虎牢關熬了快十年,得到了什麼?還不是被張帥死死地壓著,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直起身,看著耿鯤那張因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而我,只需要抓住一個機會,就能把你,把你這八千精銳,連同澹臺家的餘孽,一起打包送給相爺當功勞。你說,是你蠢,還是我聰明?”
“你……!”耿鯤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高顯嫌惡地退後一步,避開了飛濺的血沫。他不再理會這個已經徹底廢掉的“將軍”,而是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囚車。
他的眼神,如同看到了最珍貴的獵物,閃爍著貪婪而興奮的光芒。
“來人!把清風寨的匪首,澹臺明烈,給我押上來!”
隨著高顯的一聲令下,幾名如狼似虎的兵卒立刻朝著囚車圍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