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鯤意識到,張承業和北狄人勾結,其圖謀絕對非同小可。
這事必須立刻讓趙衡知道。
他一把拉起王進,步履匆匆地穿過幾條街道,直奔城守府。
到了門口,親衛讓二人在門外稍等,自己先進去通報。
城守府會客廳裡,趙衡剛送走雲州商會的胡永福,此刻正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那幅巨大的輿圖前。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山巒,死死釘在了“虎牢關”那三個字上。
只要這關隘還在北狄人手裡,雲州哪怕發展得再繁華,也不過是別人案板上的一塊肥肉。北狄騎兵隨時可以開關南下,如入無人之境般劫掠一番,然後揚長而去。
被動防守,就要常年維持高強度的戒備,對於剛剛起步、底子尚薄的清風寨來說,無異於慢性自殺。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趙衡喃喃自語,手指在輿圖上重重一點,“必須把主動權拿回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親衛有些急促的通報聲:“先生!耿鯤將軍求見!還帶了個安遠縣過來的兵卒,說有萬分緊急的軍情要稟報!”
趙衡收回思緒,轉身坐回主位,理了理衣袖,沉聲道:“安遠縣?讓他們進來。”
不一會厚重的木門被推開,耿鯤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箇中年漢子。那漢子一身大虞邊軍的號衣已經髒得看不出本色,上面掛滿了草屑和泥點,一隻腳上的鞋子甚至都磨破了。
此人正是王進。
“小的王進,叩見趙先生!”
這是他在軍中多年的習慣,見了上位者,膝蓋骨就得軟。
還沒等王進的膝蓋沾地,趙衡已經抬起一隻手,虛虛一扶,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我這兒,不興這一套,站直了說話。”
王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耿鯤。
耿鯤衝他重重點了點頭。
王進這才誠惶誠恐地站直身子,兩隻手侷促地在髒兮兮的衣襬上搓著,不知道該往哪放。
“給他倒碗水。”趙衡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安的力量。
旁邊的小五立刻提著銅壺走過來,倒了一碗溫水遞過去。
王進喉嚨裡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讓他根本無法拒絕,他顫抖著雙手接過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幾口就灌了下去。
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沖刷過滿是灰塵的胡茬,留下一道道泥印子。
“慢點喝。”王進放下手裡的茶碗。
“還要嗎?”
王進抹了一把嘴,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小五一言不發,又給他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