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心領神會,轉身大步走進裡屋。不多時,他手裡提著兩把兵器走了出來。
一把是長約三尺半的橫刀,另一把,則是那個裹在油布裡的大傢伙。
趙衡走到院中,將橫刀連刀帶鞘“哐當”一聲杵在地上,又將那把長達一丈的陌刀立在旁邊。兩把兵器一出場,一股森冷的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老道士原本還在撫須自得,餘光一掃,目光頓時被地上那把橫刀吸引住了。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抓起橫刀。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出鞘聲響徹小院,寒光乍現,刺得老道士眼睛微微一眯。
“嘶——”老道士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入手,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這刀的分量,比尋常的刀足足重了一倍有餘!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刀身上的紋理。那不是普通百鍊鋼那種流水般的摺疊鍛打紋,而是一種極其詭異、規則的塊狀幾何圖案,深灰與銀白交錯,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一種令人眩暈的迷幻感。
老道士翻轉刀身,伸出大拇指,在那佈滿馬賽克花紋的刀脊上輕輕彈了一下。
“嗡——”
刀身震顫,鳴響聲久久不散,餘音繞樑。
“這他孃的是什麼鐵?!”堂堂大宗師,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走南闖北,摸過的絕世神兵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見過韌性與剛硬結合得如此完美、且帶有這種詭異花紋的精鋼!
趙衡笑了笑,沒解釋花紋鋼的工藝,只是用下巴努了努旁邊那個大傢伙:“前輩,再看看那個。”
老道士狐疑地放下橫刀,走到那把一丈長的陌刀前,伸手握住那粗如兒臂的刀柄,猛地一用力。
“嗯?”老道士手腕微微一沉。
足有三十斤的純鋼鐵疙瘩!
哪怕是老道士這種內力深厚的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也被這重量晃了一下。他穩住下盤,雙手將陌刀平舉。
刀刃雙面開鋒,寬闊厚重得簡直就像是一扇精心雕琢的精鋼門板!同樣的馬賽克花紋佈滿全身,透著一股無堅不摧的殘暴氣息。
老道士徹底沉默了。
他看了看手裡這把足可以把戰馬一劈兩半的恐怖巨刃,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帶微笑的趙衡,腦子裡突然浮現出趙衡拿著這玩意兒在戰場上大開殺戒的畫面。好像一個披著人皮的攻城錘!
“你這清風寨鍛造兵器的手藝……”老道士的聲音帶著一種不情願的敬畏,“已經遠超大虞朝廷的官辦鐵作坊了。不,不止是遠超,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趙衡客氣地拱了拱手:“前輩若是喜歡,晚輩可以讓鐵臂張師傅為您量身打一把趁手的兵器。刀劍隨您挑。”
“算了算了。”老道士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落寞,也帶著幾分灑脫,“老道我這輩子靠的是一雙拳頭和一口真氣,刀劍對我來說不過是身外之物。”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點了點趙衡的胸口。
“但你小子不一樣。你沒有內力傍身,這兩把刀,就是你的命。”
老道士深吸了一口氣,將陌刀穩穩地放回地上,重新拿起了那把三尺半的橫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