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老道士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興奮,“你這刀,比尋常刀長出幾分。換做別人,這是累贅,揮舞起來磕磕絆絆。但換做你,卻正合適!”
老道士在院子中央站定,雙手握刀。
“你臂展長,腰腹力量足如牛。正好藉著這長出來的三寸刀身,彌補你招式上的破綻距離!”
話音未落,老道士猛地揮刀。
“呼——”沉重的破風聲撕裂空氣。
“看清楚了!力從腳底生!”老道士一邊放慢動作演示,一邊大聲講解,“右腳蹬地,力量傳到大腿,經腰腹如同擰麻繩一樣擰轉!肩膀不要發力,肩膀只是個軸!用腰帶動手臂,讓刀身去收割!”
“不需要那些花裡胡哨的虛招!不需要輕功步法!你這身板,你這兵器,只需要做一件事!”
老道士猛地收刀,目光如炬地盯著趙衡,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管面前是千軍萬馬,還是絕頂高手,你只要踏出步子,讓對手覺得,向他們壓過去的……是一堵永遠停不下來的鐵牆!用絕對的力量和重量,碾碎他們所有的技巧!”
趙衡死死盯著老道士的動作,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胸腔裡那股被壓抑的野性被徹底點燃了。
動能!質量乘以速度!
不需要去學怎麼繡花,只需要把這具肉身當成一臺引擎,把所有的力量壓在刀刃上!
“我明白了……”趙衡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骨節發出“咔咔”的爆響。
就在這時,老道士氣勢陡變。
原本佝僂著的身軀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猛地拽直,整個人拔高了半頭不止。那雙渾濁的老眼在一瞬間變得清澈如冰潭,手中三尺半的橫刀一顫,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下一刻,玄機手裡的刀動了。
沒有起手式,沒有任何花哨的前搖。老道士雙腳猛地碾地,腰身如同擰乾的溼布一般爆發出恐怖的扭力,手中橫刀化作一團銀色的風暴,直接劈向面前的空氣。
“嗖——”
刀鋒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聲,那聲音不像是刀在破風,倒像是一頭猛獸在咆哮。
劈!斬!橫掃!
三招,全是最簡單、最原始、最暴力的動作。沒有劍客的飄逸,沒有刺客的陰狠,有的只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殺意。每一刀落下,都帶著千鈞之力,彷彿要把天地劈成兩半。
老道士一邊舞刀,一邊大聲吼道:“看好了!脊椎是你的主軸!從尾椎到頸椎,一節一節往上擰!力量不是從胳膊出去的,是從腳底板生出來,經過大腿,穿過腰腹,沿著脊椎往上送,最後才到你的手臂,到刀刃上!”
“轟!”
最後一刀斜劈而下,刀鋒在離地面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住,帶起的勁風卻將院子裡的落葉捲起了三尺多高。
老道士收刀而立,面不紅氣不喘,衣袍無風自動。
整個小院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