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些碎鐵塊一股腦裝進一個粗麻布袋裡,扯過一截麻繩,將袋口死死紮緊,上下拋了拋。
然後反手扔給鐵臂張。
鐵臂張手忙腳亂地接住。布袋沉甸甸的,裡頭的尖銳鐵片扎破了麻布,刺在掌心,有些扎手。
他不解地看著趙衡。
“如果,我們把實心鐵球,換成這個呢?”趙衡指著他手裡的布袋。
鐵臂張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趙衡繼續講解原理:“不用鑄造整塊鐵。用薄鐵皮,或者乾脆就用浸了樹膠的厚麻皮做外殼。裡面裝填幾十、甚至上百顆這種廢鐵丸。”
趙衡雙手在空中做了一個炸開的手勢。
“把它塞進炮膛。火藥在狹窄的底部引爆,膨脹力無處宣洩,全頂在這個包上。出膛的瞬間,外殼直接破碎。這上百顆鐵丸失去束縛,會像暴雨一樣,呈扇形朝著炮口前方噴射出去。”
鐵臂張呆呆地託著布袋。他腦子裡順著趙衡的描述,開始推演那個畫面。
轟的一聲巨響。
炮口噴出烈焰。飛出去的不是一顆幾十斤的鐵球。而是成百上千顆尖銳的鐵塊。它們帶著火藥賦予的初速,在半空中散開,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屬網。
無死角地籠罩前方百步、甚至兩百步的距離。
在這個連皮甲都普及不了的時代,沒有任何盔甲能擋住這種密集的動能穿透。北狄人的皮甲會像紙糊的一樣被撕裂。連戰馬的骨頭都會被瞬間打斷。衝鋒的騎兵中彈後,內臟會被幾顆甚至十幾顆鐵丸直接攪成爛泥。
這根本不需要瞄準。
只要把炮口對準騎兵衝鋒的方向,一炮轟過去,前方就是一片死亡禁區。純粹的面殺傷。
鐵臂張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手臂控制不住地一抖,手裡的布袋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著趙衡。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魔王。
這設計簡單到了極點。不需要複雜的翻砂澆築工藝。連廢鐵邊角料都能直接拿來殺人。但這東西一旦出現在戰場上,絕對是一把成批收割人命的死神鐮刀。
“先生……您、您管這個叫什麼?”鐵臂張的聲音全變調了,帶著壓抑不住的戰慄。
“葡萄彈。”趙衡吐出三個字。
趙衡轉身走出匠作營。
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將作坊裡帶出來的燥熱和鐵鏽味驅散了不少。
他剛走下青石臺階。
一個人影從右側的土路上一路狂奔過來。腳步聲重得像頭熊。
“先……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