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沈家父子來清風寨這麼久了,玄甲軍腰間的佩刀、斥候營的短匕、連普通士卒配的橫刀,每一件他都眼紅得要命。可他的身份擺在那裡——寄人籬下的外人。伸手問人家要兵器的事,他做不出來。
陳三元看了鐵虎一會兒,沒再多說,直接把刀往鐵虎懷裡一塞。手掌在刀鞘上用力拍了一下。
都是給趙先生辦事的人,誰還小氣一把刀?拿著。
鐵虎雙手接住刀鞘,掌心傳來精鋼特有的沉穩分量。他的手指收緊,指節攥得發白。
陳將軍。鐵虎的聲音粗糲低沉,鐵虎記下了。此行一定護老爺周全,把先生交代的事辦成。
陳三元嗯了一聲,不再多言,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攤在小几上,指了指其中標註的幾個位置。
沈老爺,船隊就在這裡等著。您進城後遇到任何狀況,只要想辦法把信送到這幾個地方,我會帶人衝進城去。
沈萬豪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襬。
放心,用不上。
他從船尾跳板下了船,腳踩上碼頭的青石階,石階上長滿了苔蘚,又溼又滑。鐵虎緊跟在後面跳下來,右手下意識地搭在腰間新刀的刀柄上,虎口貼著刀柄的紋路,那觸感讓他的心跳踏實了幾分。
陳三元站在船頭,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蘆葦蕩盡頭的土路上。
他轉身吩咐副手:今天白天多燒兩鍋熱水,把兵器都拿出來過一遍油。暗格裡的五個鐵皮箱子重新墊上乾草,不許有一滴水滲進去。
副手領命去了。
陳三元靠著船舷坐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塊幹餅啃著,眼睛始終盯著岸上那條土路的方向。
沈萬豪和鐵虎步行了小半個時辰,進了揚州城。
城門口排著長隊。挑擔的農戶、推車的小販、騎驢的遊商,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守城兵卒查驗路引和戶籍,動作慢吞吞的,但只要往他們手裡塞上幾文銅板,查也不查就揮手放行。
沈萬豪塞了十文錢,帶著鐵虎暢通無阻地進了城門洞。
鐵虎跟在後面,脖子不由自主地轉來轉去。
眼前的景象和他一路上經歷的完全是兩個世界。
青石板鋪就的大街寬得能並行四輛馬車,兩側酒樓茶館鱗次櫛比,綢緞莊和脂粉鋪子的幌子在秋風裡晃盪。路過一條花街,絲竹聲和女人的笑聲從二樓雕花窗戶裡飄出來,鐵虎的脖子不自覺往那邊扭了一下。
沈萬豪輕咳了一聲。
鐵虎立刻把腦袋正了回來,耳根發燙。
沈萬豪嘆了口氣。
整個大虞都在內戰,虎牢關外北狄人磨刀霍霍。偏偏這江南,活得比太平年景還滋潤。
鐵虎沒接話,但攥在新刀柄上的手緊了緊。
二人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房。鐵虎進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戶推開,看了看樓下的巷子和對面的屋頂,確認沒有異常,才把窗戶關上一半。
他把陳三元送的刀擱在枕頭邊,解下刀鞘翻來覆去地看。鞘口用銅箍包了一圈,打磨得很細,刀身抽出半寸,精鋼泛著冷幽幽的光澤,比他用了七八年的那把破鐵片強了何止十倍。
鐵虎的手掌在刀鞘上反覆摩挲了好一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又繃住了。
。子冊皮藍開翻燈油盞一著就,前桌在坐豪萬沈,裡間房壁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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