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元付清了所有力工的工錢,將他們遣散。
他站在旗艦的甲板上,看著空無一人的碼頭,感受著江面上吹來的帶著水汽的冷風,緩緩舉起了右手。
“解開纜繩,起航!”
一聲令下,二十艘大船緩緩駛離碼頭,向著漆黑的江心駛去。
就在船隊離岸的那一刻,隱藏在碼頭對面蘆葦蕩中的一個黑影,迅速取出一隻信鴿,將其放飛到夜空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江面深處,魏子昂的畫舫上,收到了探子發來的訊號。
魏子昂猛地站起,一把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江心,發出一聲壓抑著興奮的低吼:
“出發!圍獵!”
清晨的江面上,籠罩著一層乳白色的濃霧,能見度不足五十步。水汽撲在臉上,帶著一股溼冷寒意。
陳三元率領的二十艘青州大船,如同二十頭沉默的巨獸,排成一字長蛇陣,緩緩駛出野碼頭,進入了寬闊的江心主航道。
船行得很慢,彷彿真的是因為滿載貨物而吃水太深。
陳三元身披一件蓑衣,頭戴斗笠,站在旗艦的船頭,手中那柄跟隨他多年的百鍊鋼橫刀,已經悄然出鞘。冰冷的刀鋒在霧氣中泛著幽光。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艘船,“所有弟兄,全部躲到船舷的擋板後面,不準露頭!神機弩上弦,破甲箭搭好,聽我號令行事!”
“是!”
船艙和甲板下,一千名清風寨精銳士卒,早已悄無聲息地各就各位。他們沒有穿顯眼的玄甲,只是一身尋常苦力的短打,但手中緊握的,卻是能瞬間撕裂一切防禦的殺人利器。
船隊在濃霧中又向前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航速越來越慢。
突然,前方寂靜的濃霧中,傳來了一陣細碎而密集的聲響。
那是無數船槳劃破水面發出的聲音,還夾雜著水手們壓低了嗓門的號子聲。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嘈雜,彷彿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下一刻,數十艘船頭尖銳、船身狹長的戰船,如同從地獄中鑽出的惡鬼,猛地從航道兩側的蘆葦蕩中衝殺出來!
這些戰船速度極快,船身塗著與江水和淤泥相近的灰黑色,在濃霧中極難被發現。它們以一個完美的扇形包抄陣勢,從左右和前方三個方向,死死地將二十艘笨重的大船圍困在江心,徹底堵死了船隊所有的去路。
包圍圈中央,一艘比其他戰船都要大上一圈的旗艦上,魏子昂身披一套華麗的銀色輕甲,手按劍柄,站在船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與狂傲。
他看著被團團圍住、彷彿已經成了甕中之鱉的青州船隊,放聲大笑起來。
“船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魏子昂的聲音透過內力催發,穿透濃霧,在江面上迴盪。
“識相的,立刻放下武器,繳械投降!本公子可以大發慈悲,留你們一個全屍!否則,今日這滾滾長江,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喊話聲在江面上盤旋,帶著一股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然而,青州的大船上,卻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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