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
魏子昂沒有看他,依舊把玩著手裡的玉杯,懶洋洋地問道:“薛統領,這大晚上的,不在營裡操練你那些手下,跑我這畫舫來做什麼?”
被稱作薛統領的漢子低著頭,沉聲彙報道:“二公子,出情況了。最近在城外三十里的野渡口,突然來了一支船隊。”
“哦?”魏子昂挑了挑眉,“一支船隊而已,值得你專門跑一趟?”
“是二十艘內河平底大船。”
魏子昂轉動玉杯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慢慢坐直了身體,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二十艘大船?你確定?”
“屬下看得真真切切。二十艘,一艘不少。”薛統領語氣肯定,“而且,這支船隊透著古怪。”
“怎麼個古怪法?”
“船上的人雖然都穿著苦力的短打,但規矩太嚴了。屬下派了幾個兄弟架著漁船去探了探底。換作一般的商船,看到陌生船隻靠近,早就有人在甲板上咋咋呼呼了。可這支船隊,甲板上的人雖然看著散漫,但沒有任何慌亂。”
薛統領抬起頭,看著魏子昂:“二公子,這幫人,絕對不是普通的苦力。屬下在軍中待了十幾年,這種靜若處子的氣度,只有真正的精銳兵卒才會有。”
魏子昂聽完,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畫舫的窗邊,推開窗戶,看著外面漆黑的江面。
“二十艘大船,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揚州城外。這江南地界,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條過江龍?”
魏子昂轉過身,看著薛統領:“查清楚是哪家商號的船了嗎?”
“還沒。船上沒有任何旗號,也沒有商號的標誌。”
魏子昂冷哼了一聲:“藏頭露尾。去把你手底下的暗子全部撒出去!儘快探明這支船隊到底是從哪來的,船上有多少人,他們來此的目的是什麼,領頭的是誰!”
“是!”薛統領猶豫了一下,問道:“二公子,如果查清楚了,是個沒有大背景的肥羊,咱們怎麼做?”
魏子昂走回軟榻前,端起旁邊几案上的酒壺,將玉杯倒滿。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將玉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還用問嗎?如果是肥羊,那就連人帶船,給我一口吞了!”
“是,二公子!”薛統領領命,躬身退出了畫舫。
奢華的畫舫內,絲竹聲再次響起,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魏子昂重新靠回軟榻,端起那隻羊脂玉杯,對著燈火細細端詳,嘴角那抹陰冷的笑容卻愈發濃郁。
與此同時,揚州城內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陳三元帶著十個換上便裝、精挑細選的弟兄,如同幾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穿過揚州城錯綜複雜的暗巷,最終在客棧的後門與鐵虎碰頭。
“陳將軍。”鐵虎壓低聲音,側身讓開通路。
陳三元點了點頭,帶著人迅速進入客棧,直奔沈萬豪的房間。
客房內,一盞油燈在秋夜的微風中輕輕搖曳,光影晃動,將兩個男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