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價錢,簽了契約,銀貨兩訖。願意,就拿錢走人。不願意……”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含義,讓錢通等人渾身一顫。
幾個商賈一聽,都愣住了。
八千兩?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錯愕。他們本以為這次能活著走出牛耳山就已經是邀天之幸,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拿到三五千兩的保命錢。
誰曾想,這位喜怒無常的趙先生,竟然願意出八千兩!
這……這價格,遠超他們的預期!
接著,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瞬間衝散了方才的恐懼。
他們互相對視,眼神里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佔了天大便宜的竊喜。
這位趙先生,雖然霸道得嚇人,但出手……是真“公道”啊!
“願意!願意!我們願意!”錢通第一個反應過來,生怕趙衡反悔,連滾帶爬地膝行幾步,頭點得像雞啄米,“全憑先生做主!我們一百個願意!”
“對對對,先生仁義!先生實在是太仁義了!”
其餘幾人也回過神來,連忙跟著附和,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又是感激又是諂媚,方才的恐懼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陳三元站在一旁,看著這滑稽的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想不通,先生為何要花八千兩白銀,去買一堆誰都不要的破爛。
趙衡沒理會陳三元的疑惑,只是淡淡地對門外喊了一聲:“拿筆墨紙硯,還有地契文書來。”
很快,文書備齊。
錢通幾人像是怕到手的鴨子飛了,搶著上前,哆哆嗦嗦地按下手印。當陳三元將八張一千兩的銀票拍在他們面前時,幾個人的眼睛都直了。
交易完成。
趙衡之所以多花兩千兩,買下那兩座毫無用處的荒山,就是要讓這筆交易看起來更合理。他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清風寨只是在批次收購“廢地”,而不是對某一座山頭有特殊的目的。如此一來,那座黑色的金山,才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悄無聲息地收入囊中。
拿著厚厚一沓銀票,錢通幾人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他們千恩萬謝,幾乎是爬著退出了議事廳。
直到走出老遠,還能聽到他們壓抑不住的興奮議論。
“發了,發了!八千兩啊!那幾座鬼山,白送都沒人要,居然賣了八千兩!”
“我就說嘛,那姓趙的肯定有處置毒物的怪癖!咱們這回可真是撞大運了!”
“何止是撞大運,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走走走,回宿州,咱們換個地方當富家翁去!”
幾人簇擁著,腳步輕快地離開了牛耳山,感覺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把那個山大王耍得團團轉。
議事廳外,錢通一行人的馬車已經變成山道盡頭的一個小黑點,他們那壓抑不住的、自以為佔了天大便宜的笑聲,彷彿還隱隱順著風飄回來。
李鐵山和陳三元並肩站在趙衡身後,看著那夥人遠去的方向,臉上都有些想不通。
終究還是李鐵山這個粗人藏不住話,他性子最直,撓了撓後腦勺,悶聲悶氣地開口:“先生,俺有點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