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西域來的香料,叫孜然。”趙衡嘿嘿一笑,眼裡的光彩藏都藏不住,“回頭弄幾斤羊腿,切塊後拿籤子串了,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出爐前撒上這個和鹽,那香味,隔著三條街都能把人饞哭。”
他說得活靈活現,自己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隨口又唸叨了一句:“要是再有點辣椒,那可就齊活了。燒烤、火鍋,這兩樣一樣都不能少。”
“辣椒?”澹臺明月聽得一頭霧水,“那又是什麼?”
“一種紅彤彤的果子,能長到指頭那麼長。”趙衡空著手比劃起來,“曬乾了磨成粉,吃進嘴裡火燒火燎的,能辣得人腦門直冒汗,可就是越辣越想吃,越吃越過癮。”
他說話時,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懷念,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世界裡,燈火通明的街巷和繚繞的煙火氣。那點情緒一閃而逝,快得讓澹臺明月都未能捕捉。
她沒聽懂“火鍋”兩個字,趙衡卻來了興致。
他用手比劃出一個圈,又在中間畫了個十字:“你想啊,一口鋥亮的銅鍋,架在燒得通紅的炭爐上。鍋裡咕嘟咕嘟滾著濃湯,外頭天寒地凍,屋裡熱氣騰騰。把切得薄如蟬翼的肉片,還有新鮮的菜蔬,往那滾燙的湯裡一涮,幾個來回就熟透了。撈出來,蘸上調好的料碟,一口塞進嘴裡……”
“一家人圍著爐子,吃著滾燙的肉,喝著暖身的酒,再冷的天也不怕了。”
澹臺明月靜靜地聽著,當聽到“一家人圍著吃”時,那雙清冷的眸子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
她正要說些什麼,裡屋的門簾忽然動了一下。
“爹爹……什麼好吃的?果果也要!”
果果揉著惺忪的睡眼,從門簾後探出半個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喊著。
趙衡臉上的神情瞬間化開,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他粗糙溫熱的大手在女兒挺翹的小鼻尖上輕輕一刮,果果被逗得咯咯直笑,兩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
“好,爹爹做好吃的,第一個就給咱們家果果嘗。”
“拉鉤!”果果立刻伸出短短的小指頭。
趙衡笑著勾住,跟她晃了三下。
把女兒放下,趙衡才想起來,問澹臺明月:“鐵蛋呢?”
“一大早就被師父給拎走了。”澹臺明月說起這個,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說是要教什麼刀法的第一式,那小子興奮得連早飯都沒吃完,抓了兩個饅頭就跟著跑了。”
趙衡點點頭,倒不擔心。玄機老道雖然行事不羈,但那一身本事貨真價實,鐵蛋跟著他,只有好處。
他轉身將那包珍貴的孜然仔細收進屋內的櫃子裡,用一隻空陶罐裝好,這才朝院外走去。
“去哪?”澹臺明月問。
“新區的作坊快收尾了,去看看。”
“等等。”
澹臺明月叫住他,快步進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件裘皮大氅,不由分說地給他披上。“山裡風大,彆著涼。”
趙衡把裘皮大氅緊了緊,朝院外走去。
院裡,小金剛正蹲在石桌上,專心致志地啃著半塊凍成冰疙瘩的蘿蔔。瞧見趙衡走遠,它嘴裡吱吱叫了兩聲,想跟卻沒敢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