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正清如獲至寶,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張還帶著炭筆餘溫的圖紙,嘴裡唸唸有詞,彷彿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他衝趙衡草草拱了拱手,便扭頭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議事廳。
由於衝得太猛,他甚至沒看來路,肩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門口的鐵臂張身上,把鐵臂張撞得一個趔趄。
可墨正清連看都沒看一眼,口中喊著“讓讓,讓讓”,捧著圖紙一溜煙跑遠了,看方向,是直奔匠作營去了。
議事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趙衡放下炭筆,抬起眼,目光落在門口站著的兩人身上。
鐵臂張趕緊訕笑著,拉了一把身後的徒弟。
張石頭被師傅拽著,邁步走進廳內。他低著頭,不敢直視前方,當他感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身子不由得緊繃起來。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正對上趙衡的視線。
先生的身形太高大了,就那麼隨意地站著,也像一座山。張石頭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手心裡冒出了汗,但他硬是把腰桿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退縮。
議事廳內,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裡那股凝重的意味。
趙衡隨意地站在那裡,九尺高的身形像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看著門口那個手心冒汗,卻把腰桿挺得筆直的年輕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你就是張石頭?”
那道目光彷彿能看透人心,張石頭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嚥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回先生,小的就是張石頭。”
趙衡嗯了一聲,沒說別的,直接問:“你可知道,今日你師父急匆匆把你帶來這裡,是做什麼嗎?”
張石頭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眼神里全是迷茫。
他確實不知道。
今天下午他還在匠作營裡檢查炮管,結果師傅突然進來火急火燎地拉著他,就往議事廳這邊跑,一路上什麼也沒說。
旁邊的鐵臂張急得直搓手,恨不得替自己這個悶葫蘆徒弟把話接過來。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老實,話也少,萬一哪句話說不對,惹了先生不快,這天大的機緣可就沒了。
趙衡好像沒看見鐵臂張的焦急,他換了個問題,繼續問:“那你對火藥瞭解多少?”
“火藥”兩個字一齣口,鐵臂張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張石頭又搖了搖頭,臉憋得通紅,悶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小的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這東西威力極大,沾上火星子就能要人命,極度危險。”
話音落下,鐵臂張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