鴞四引著戴纓過去時,常家夫婦還有翠嬸從桌後站起身,笑著讓他二人坐下。
眾人讓了一回,紛紛坐下,開始吃酒閒話。
戴纓連日來只吃幹餅子,陡然見著這一桌不算精美卻極為誘人的菜饌,只想填飽肚子,不想說話。
可她這饞勁又不能表現太過,便有意放慢伸筷的速度,再不緊不慢地將菜拈入碗中,桌上幾人閒話時,她將菜嚥了,再扒一口飯。
戴纓自小養尊處優,有嬤嬤教養儀態和規矩,後來又跟了陸銘章,一應飲食穿戴,都是最好的。
她只正常端碗拈筷,已是斯文得不得了,這會兒想多吃,怕失禮惹人笑,於是有意端拿姿態,反讓翠嬸幾人不自在起來。
正當戴纓悠悠挑起一團米飯,準備往嘴裡送時,「咯嗒」一聲,面前放了一碗碟,裡面盛著滿滿的菜饌。
碟中的菜饌皆是她剛才常拈的幾樣,有小炒肉。鮮筍。魚片,還有幾樣醃製的下飯紅脆蘿。
「多吃些,翠嬸子燒飯手藝好。」
鴞四將碗碟往她手邊推了推,然後若無其事地同幾個鄰里說話。
戴纓先是一怔,之後便埋頭用飯。
「鴞子,你媳婦哪裡人?是何姓氏,你還未同我們說哩?」常家媳婦問道。
鴞四笑道:「她是海那邊的,你們喚她阿纓便可。」
「哎喲,這樣遠呢。」翠嬸子看向戴纓,問道,「阿纓,你想家麼?」
戴纓本在吃飯,聽到「家」這個字,腦中立時浮現陸銘章的身影,還有兩個孩子,她喉嚨哽塞,將嘴裡的飯嚥下去,拿杯子喝了一口茶,這才說道:「倒……還好。」
常家媳婦和戴纓年紀相仿,或許略長一兩歲,她接過話,對戴纓說道:「阿纓,莫要想家,就將這裡當自家一般,咱們彌國要什麼有什麼,地大物博,鴞子如今給大戶人家辦事,你們以後日子不差的。」
戴纓笑了笑,沒說什麼。
幾人以為她生性靦腆,不善言辭,那常氏是個嘴頭子利索的,桌上的話比翠嬸子還密。
只聽她繼續說道:「你平日若是清閒,就到我院裡來,我整日在家也是無事。」
戴纓這會兒吃得差不多了,身體漸漸有了暖意和力氣,精神也充盈起來,她捧著一杯熱茶,微笑道:「只怕會擾到你們。」
常氏睨了一眼自家男人,掩嘴笑道:「怎會攪擾,我家常青白天不在家中,他是米鋪的管事,每日在店中雖不至於勞累,卻也不清閒。」
戴纓笑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人吃喝到月掛中天方散。
戴纓隨鴞四回了隔壁的院子,一進院門,她便問他:「鴞護衛,現在如何了?是什麼情況?」
鴞四往屋裡走,戴纓隨在他的身後。
進了屋,鴞四尋了油燈,點上,然後坐到桌邊,拿眼看向對面,示意戴纓坐下。
「先前我說無事,是指陛下沒有追責。」他說著看向她,眼中閃過一抹暗色,「但是……」
戴纓靜待他接下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