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纓看著眼前之人,驚睜著雙眼,一時間無法說話,血液瞬間凝住。
還是翠嬸先反應過來,驚呼道:“鴞子,你回了?!”
進到院中之人,正是鴞四,他風塵僕僕,臉頰微陷,下巴生出短小的鬍渣。
他的目光在戴纓面上停留了一會兒,很快看向翠嬸懷裡的阿婠。
翠嬸很有眼力,上前幾步,笑道:“阿婠,你看看這是誰?”
鴞四離開時,阿婠才五個多月,半年過去,陡然一見,縮著小手,將小臉撇向一邊,認生起來。
翠嬸笑道:“阿婠,這是你爹爹,快,快叫爹爹。”
阿婠仍不開口,翠嬸不知該如何是好,鴞四已伸出手臂:“來,把孩子給我。”
翠嬸“噯”了一聲,回頭看向戴纓,見她沒說什麼,便將孩子遞到鴞四手裡。
阿婠到了一個陌生的懷抱,開始不安地扭動,轉著身子,想尋孃親。
“阿婠,不認得爹爹了?”鴞四從身後拿出一個撥浪鼓,在孩子面前搖了搖。
阿婠看著那撥浪鼓,伸出手,鴞四便給了她,然後將孩子舉過頭頂,轉了一圈。
“舉高高嘍——”
阿婠覺著有趣,開心地笑起來,嘴裡說著:“要,高高……”
鴞四便將孩子再次舉起,最後乾脆讓孩子坐到自己的頸脖上。
戴纓下意識地開口:“仔細些,別摔著她。”
鴞四看向她,輕聲道:“曉得。”之後又對她說,“我帶孩子出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
千假萬假,鴞四待孩子的心沒有假,這一點,戴纓心裡是清楚的,她沒有阻攔,只囑咐了一句:“天黑之前回。”
鴞四笑著點了點頭,一大一小出了院子。
待他們走後,翠嬸收回張望的眼,對戴纓說道:“孩子她爹回了,你也就不必一個人累了,有他替你擔事,可以輕省一大半。”
戴纓笑了笑。
“鴞子回來,按說該給他接風洗塵的,但他回來的頭一日,又是這般突然,你們夫妻倆必是有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了,待明日,我張羅一桌酒菜,喊上對面常家的,你們一起來我這兒,熱熱鬧鬧吃一頓。”
戴纓點了點頭,應下了。
之後翠嬸出了院子,回了自己那邊。
待到天色將黑,戴纓將院子裡晾曬的菜蔬收起,剛從屋裡出來,鴞四帶著孩子回了。
不過一個下午,阿婠已經和鴞四熟絡起來,一口一個“爹爹”地叫著,小腦袋中不算清晰的回憶重新被喚醒。
這個人就是她的爹爹,是她出門打壞人的爹爹。
鴞四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拎著幾提紙袋和一個小甕,戴纓上前將孩子抱到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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