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纓替他和自己滿上酒,也坐了下來。
兩人便如同從前那樣,安安靜靜地吃飯。
他二人,總有一人先忍不住開口,放在以前,這個人一定是鴞四,而這次不同,戴纓開口了。
“仗打完了?”她問得漫不經心。
鴞四端起酒盞“嗯”了一聲,飲下杯中酒。
“打贏了麼?”她再問。
鴞四拈起一筷子菜,放入嘴中,咀嚼幾下,吞嚥入喉,眼也不抬地問:“誰?”
戴纓呆了呆,沒有回答。
“你問的是我,還是那個人?”他抬眼看她。
燈光下,婦人的臉拂上柔黃的光暈。
在鴞四看來,戴纓的五官是無可挑剔的,是個美人兒,可她已不再青春,不是那花一般的年華,能拿出來說的,只怕也是被歲月溫撫過的風韻。
說直白一點,就是和年輕女子不能比。
任你五官再精緻,氣韻再雅緻,骨相再優越,往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跟前一站,兩相一較,人家從裡到外散發的鮮活氣,就是不能比的。
男人麼,只認皮,不認骨。
他尤記得,他押送她的途中,她於鏡前梳妝,一口一個女兒家,讓他好笑不已。
女兒家?他後宮裡的那些才叫女兒家,她這麼個年紀,算哪門子女兒家?
然而,他卻在不知不覺中將這小小的院子當成了家。
興許在他內心深處,他想要的……就是眼前的人,眼前這一盞燈,還有這一桌酒菜。
戴纓端起酒杯,在飲下杯中酒後,說道:“我問的是我夫君……”
話未說完,鴞四截斷她的話:“你現在的夫君是我。”
戴纓忍住胸腔的不平:“我的夫君是他,不是你。”
鴞四冷笑一聲:“是麼,那可惜,他死了。”
說罷,他連飲了幾杯酒,不見對面有聲音,抬頭看去,就見她兩眼通紅,恨看著自己。
“你這話是真是假?”她問。
鴞四反問:“你覺得呢?阿纓,你要知道,烏滋的兵力和彌國的兵力擺在那裡,陸銘章只有死路一條。”
戴纓沒有說話,低頭咽菜。
可鴞四像是有意挑起她的情緒,聽他說道:“想殺我對麼?”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恨毒了我,一定在籌謀如何殺我,為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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