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王朝新立,後者將前者推翻,或是驅離,後者必會立馬佔地為王,對外宣揚,他是這片土地的新主人,為自己冠上皇權的身份。
雖然這樣說有些過於直白,可事實就是如此。
然而,這位陸君侯好像並不在意帝位,自打都城被破,已過去了一個多月,沒有一點稱帝的意思,別說稱帝了,連一個像樣的慶功宴都沒有擺過。
皇帝話不多,總穿一身大袖素衫,很多時候只在議政殿中,一待就是一整日,天色暗下才回殿中歇宿。
叫他們這些宮人見了,都是一聲暗歎,原來當皇帝,也可以將日子過得這般清寡無趣,像廟裡的和尚似的。
好像沒什麼能激起他的興趣,亦沒什麼事情能讓他動容。
然而,這是盛江頭一次見皇帝流露出如此急迫的神色,不再淡漠,不再沉穩,而是闊步如飛地往書閣的方向而去。
盛江小跑跟上,心裡暗忖,陛下總算有點人味兒了……
……
釋奴從議政殿出來,隨長安出宮。
正巧,元初和黛黛出了涼亭,也要離開,離開前,丫丫向阿瑟再一次確認:“少君晚上會帶人找城主娘娘,對麼?”
阿瑟沒想到她還記著這事,本想敷衍一句,卻認真答道:“放心,會的,晚上我會帶人找我母親。”
“阿瑟少君叫上釋奴罷。”丫丫說道,“這樣釋奴就不會擔心了。”
阿瑟笑道:“你不生他的氣?”
丫丫疑惑道:“為什麼生氣?”
“他今兒說話可是使了性子,我怕你往心裡去。”
丫丫將手合在身前,身形挺得闆闆正正,說道:“釋奴是少君,對丫丫說什麼都不過分。”她停下來,露出一個天真的笑,“況且,丫丫並不覺得釋奴使性子,是我太笨,話太多,招人煩。”
說罷,她欠了欠身:“少君,丫丫退下了。”
阿瑟微笑著應了一聲“好”。
待到天色微暗,阿瑟去找他父親,想調一波人馬隨他於城中搜尋幾日,興許會有收穫。
誰知宮人告訴他,他父親在書閣,嚴令不許人打擾。
沒有父親的命令,他調不動親衛,可一想到丫丫都那樣關心他母親,他這個做兒子的又怎能敷衍了事。
當下出宮,去了公主府叫上釋奴。
釋奴聽說要找母親,原本已經洗漱過準備睡下的他,不帶一點猶豫地應下了。
一面往外去,一面系衣帶子。
兩人都是半大的小子,一個還不到十歲,一個十歲出頭,又是夜間出行,元初不放心,派了七八個護衛隨同。
這城中幾乎每個地方都找過,且不止搜了一遍,阿瑟和釋奴夜間找他們母親,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內心得到安定。
街道兩側燃著燈火,街中行人來去,戰後的頹靡未在這座都城體現,無論城中誰做主人,百姓們的日子依舊那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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