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一個人想要問地方,該問「這是何處」,「這裡可是哪個城」。
可戴纓不問地方,藉著買菱角的工夫,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城有幾座城門。
年長婦人還有些沒會過意來,隨後笑了笑,將手裡的紙包遞上去,答道:「四面城門,東。西。南。北各一座。」
「四座城門?」戴纓聲音微揚,再次確認,「這位姐姐,你說的是四座城門。」
這時,旁邊那賣酸梅湯的年輕女子插話道:「是四面,咱們彌國京都……」說到這裡她「哎呀」一聲,拿手拍了拍嘴,改口道,「說錯了,咱們烏滋都城可大哩,四個方位,皆可進出。」
戴纓笑著應下,接過包菱角的油紙包,離開了,船小哥兒隨後跟上,臉上又是驚又是喜。
「夫人,咱們真的出來了!」
戴纓將手裡的油紙包遞給他:「拿去吃。」
船小哥兒嘿嘿笑著接過,正準備開啟油紙包,整個人往前趔趄幾步,手裡的菱角沒拿穩,散落一地。
他一抬頭,發現不止是他,整個地面都在晃動,好在地面的晃動沒有持續太久,停了下來。
周圍納涼的男男女女,還有路邊的小商販們個個驚魂不定地相互看著。
「怎麼回事?」有人顫抖著聲音發問。
「是地動了麼?」
此話剛出,一人從不遠處跑了過來,神色驚惶,口中嚷著:「快,快去,大家都去看吶,前面多出來一座城,裡面好多人跑出來,可是稀奇。」
這一聲高嚷,再加上剛才的地動,掀動湖堤上人們的情緒,都要去看一看熱鬧和新奇。
突然出現一座城,城裡還有人跑出來。
一時間,人們也不漫步了,小販們也不吆喝了,提著籃子,推著車,帶著孩子,攙著老人,全都往一個方向湧。
戴纓一聽,哪裡還立得住,也往那個方向跑。
那人說多出來一座城,也就是說,陣法被解除了,所以整座城顯露出來。
翠嬸年紀大,戴纓擔心她抱著阿婠跟人擠,慌亂中出現意外,跑動中她回頭看了一下,發現船小哥兒立在很遠的地方,對她揮了揮手,沒有跟上來。
戴纓隨著人流往一個方向奔去。
湖堤這邊還好,越往前走,人越多,你推我,我擠你,肩膀蹭肩膀,空氣裡瀰漫著汗味。塵土味。
夜間一點可憐的涼氣就這麼給擠沒了。
有些人是急著逃出來,有些人是急著去看熱鬧,兩邊的人撞在一起。
再加上又是晚上,光線本來就暗,誰也看不清誰的臉,只是在黑暗中推推搡搡,就跟那過大節趕集市似的。
術士立於高臺之上,這場景讓他始料未及。
說來可笑,他信心十足地推算,確認了伏城和顯城的連線處,讓軍衛們將連接面破毀,他站在一旁,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然而,當他推算出來的那個「連接面」轟然倒塌之後,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只是倒了一面牆,揚起一陣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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