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魚死網破。
這就是赤-裸裸的魚死網破的架勢!
你二皇子想幹淨利落地切割,把我推出去當替罪羊?
可以。但你也別想獨善其身。我李閣老倒了,臨死前,也能把你,把你身邊的人,拖下一大片!
到時候,看看是你這個皇子先被皇帝厭棄,還是我先被定罪!
暖閣裡死一般的寂靜。
二皇子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頭,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劇烈閃爍著,驚怒、恐懼、算計、不甘……種種情緒交織變幻。
他死死盯著李閣老,盯著這個往日里對自己頗為“慈和”、有求必應的閣老,此刻卻像一條陷入絕境、露出所有牙齒的老狼。
終於,二皇子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了些。他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閣老……言重了,言重了。”
“本王……本王剛才也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閣老待本王如何,本王心裡豈能不知?”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放緩,帶上了往日那種依賴和討好的調子,“眼下靖安司突然發難,本王也是慌了神……閣老,您經驗豐富,您看,眼下這局面,該如何是好?本王……本王全聽閣老的。”
……
與此同時,皇宮,養心殿。
殿內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混合著地龍暖烘烘的熱氣,有些悶人。
老皇帝半靠在明黃色的龍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眶深陷,顴骨突出,比之前更顯瘦削。
龍榻前,站著一個人。
正是盧阿寶。
他已經換回了靖安司主使的黑色常服,身形筆挺,像一柄入鞘的利劍,沉默而冰冷。
“你告訴朕,這上面寫的……是真的?”
盧阿寶伏下身,額頭觸地:“臣以性命擔保,所有線索、證據,皆經多方核實,絕無虛言。島津忠信之供詞,亦與福建官場查獲之賬冊、密信相互印證,且今日抓捕的幾名官員也都和之前斷掉的線索全部續上了。”
“呵……呵呵……”
老皇帝笑了起來,那笑聲開始很低,漸漸變大,最後變成了劇烈的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