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維多利亞港,海風帶著些許微鹹的溼氣,吹散了籠罩在海面上的薄霧。
一艘白色的雙體客輪平穩地劃開波浪,從深圳蛇口碼頭駛向香港。
VIP包廂裡,梁安琪將一份摺疊整齊的《大公報》放在茶几上,順手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修身風衣,長髮利落地挽起,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透著精幹。
“你看頭版。周老先生昨天在跑馬地的酒會上放出風聲,說恆泰船務有意拓展內地的高階物流業務。”梁安琪手指點了點報紙上的那一小塊豆腐塊新聞,語氣平淡,“這老狐狸,上次在半島酒店吃了癟,這就開始在輿論上給自己找補了。”
林嘯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並沒有看那份報紙。
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黑色的小布袋,布袋是用極其堅韌的特種帆布製成,裡面裝著幾塊稜角分明的原石。
“隨他去吧。”林嘯將布袋放在桌上,“他放風聲,無非是想給香港這邊的投資人吃顆定心丸。
只要他的船老老實實地在咱們深灣港口交裝卸費,我懶得管他在外面怎麼吹噓。”
“那倒也是。”梁安琪合上報紙,目光落在那幾個黑色布袋上,“不過,咱們這次就帶這三塊原石去公盤拍賣會,會不會太少了點?我看那些緬甸的大礦主,每次都是成噸成噸地往公盤裡拉料子。”
“多不代表好。”林嘯拿起其中一個最小的布袋,解開抽繩,從裡面倒出一塊只有拳頭大小、表皮呈現出灰白色的原石。
“這塊料子,在黑風山那堆原石裡並不起眼。但我仔細看過,它外表的沙粒極細,而且打燈沒有絲毫表現。”林嘯將原石在手裡拋了拋,“這在行話裡叫‘神仙難斷寸玉’的悶頭料。香港那些所謂的大收藏家和珠寶商,最喜歡玩這種心跳的感覺。咱們帶來的這三塊,每一塊都有它的‘故事’,這比成噸的公斤料要管用得多。”
梁安琪看著那塊灰撲撲的石頭,雖然她對翡翠原石研究不深,但她相信林嘯的眼光。
既然他敢拿著這三塊石頭去衝擊香港最頂級的珠寶拍賣會,那這幾塊石頭裡,必然藏著足以震動全場的“炸彈”。
客輪在尖沙咀的碼頭緩緩靠岸。
兩人剛走出VIP通道,一輛黑色的平治(賓士)轎車就已經等候多時了。
這是青石集團在香港分公司專門配備的接待車輛。
“老闆,梁總。酒店已經安排好了,還是半島酒店的行政套房。”來接機的分公司經理是個精幹的中年人,一邊拉開車門一邊彙報道。
“拍賣會的入場手續辦妥了嗎?”林嘯坐進後座。
“辦妥了。您的身份是作為獨立參展商入場的,主辦方那邊對您提供的這三塊原石非常感興趣,直接給安排了壓軸的展示位。”經理恭敬地回答。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彌敦道上,街道兩旁林立的商鋪和巨大的霓虹燈招牌,展示著這座亞洲金融中心的繁華。
半島酒店的大堂依然是那種復古的奢華風格。穿著白色制服的門童微笑著接過行李。
林嘯和梁安琪剛走進大堂,迎面就走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極其考究的白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
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正側著頭跟身邊一個穿著低胸晚禮服的女人調笑。
這人正是之前在深圳被林嘯當面拒絕合資,並且放出狠話要封殺青石家電的寶島電子少東家——陳立明。
“哎喲,這不是內地的林老闆嗎?”








